停顿两秒不见对方回答,当即就要扯她面巾。
陌乔大惊,将被他钳制住的那只手上的手术刀扔下,另一只手接住一百八十度上转,直取身后人双目。
子白见她来时毒辣,连忙侧首躲过,注意力被转移,手上的力道泄了几分,陌乔趁此机会,双腿向后攀至他腰间,上身灵巧如水中的泥鳅一般,从剑鞘下溜走,顺势钻过他胯下,刀锋反转,另一只手迅速取出藏在靴中的短匕首,齐齐扎向他的后腰。
子白一慌,那位置若是受了重创怕是此生就要孤独终老了,想着心中升起几分怒意,逼得他不得不拔出青剑,反转剑刃,这才挡下对方来势,然对方不知是哪一门功夫,招招出人意料,且身体柔软的不像话,他一个大活人就这么任由她在身上前后上下左右缠绕,仿佛蛇一般。
手中的利刃刀刀向着要害逼去,一招一式没有丝毫章法可讲,让人捉摸不透下一步将会攻他何处,如此一来只有招架之力,却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子白不解,对方每每下手皆狠冽毒辣,不是欲戳瞎他双眼,就是刺向他天鼎穴,腰腹,脚踝,甚至运行丹田气息之处的三寸下,她亦毫不迟疑去攻击,此人是怕他此生做不了太监吧!
可这样出招却迟迟不用内力,不禁怀疑对方是否有内力。
二人僵持间,忽闻月亮门外一执着火把的府兵叫嚷道:“有刺客!抓刺客!”接着出现好几声附和,串串脚步声渐行渐近。
陌乔心道:不好,不能再耗下去了,否则必然被俘获!
奈何无论她出招如何狠辣无耻,对方都防守的滴水不漏。
“你无处可逃了。”子白警告:“还不显露身份!”
她灵机一动,故意令对方轻易抓住自己手腕,然当对方察觉异样时已经晚了,陌乔攀上他手臂,一只小手术刀在他手臂上旋转往来,瞬间,衣袖被划了个粉碎,露出半条麦色胳膊。
子白连忙将她从自己身上褪下,垂首看了一眼布满螺旋雪痕的半臂,怒道:“找死!”
说着便要上前报复,怎奈那对方狡猾的很,趁他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胳膊上时,拉开了距离,眼看就要从月亮门溜走,门外顿时火光乍现,片刻,那贼人一步一步后退了回来。
原是府兵赶到,孔义和在府兵围护下上前质问:“大胆刺客!竟敢只身夜袭知县府,给我拿下!”
一声令下府兵一点点将范围缩小,执着长刀步步向她靠近。
陌乔转身欲反向逃跑,却见子白亦步步紧逼。
正当她前后两难之际,瞥见左右边廊庑下方及膝的栏杆,和近处的树,当即准备逃跑,不料此计却被子白看透,在她向栏杆移去时,翻身一掌击在了她蝴蝶骨上,这一掌,少说也用了三成内力。
陌乔悬在半空中的身体当即飞了出去,撞到房门上,面巾经过这一番折腾早就松懈,此刻更是因这一大幅度动作散落开来,露出里面精致英俊的脸。
她哇的一口吐出一滩鲜血,盖因体内没有内力抵挡,是以子白这一掌,她算实打实受了。
子白上前借助火光看清来人,面色一怔,旋即恢复正常。
孔义和惊慌失措上前:“二”刚一开口见子白眼色扫来,后面的话堪堪止住,重新道:“二位公子伤的可重?下官这就请郎中为二位医治,这刺客”
“此人专程来刺杀公子,公子无碍,请郎中就不必了。其他的你无须多问,只管交给我便是。”
说着提起陌乔便要离开。
身后孔义和不安道:“您这胳膊上的伤需要处理,我让郎中”
“不必!回去罢!”他言辞冷傲,不容拒绝,走到房门口时,复转过身来:“你协助公子抓住刺客有功,公子定会嘉奖于你,回去罢!”
孔义和听他道了两边“回去罢!”语气坚决,容不得他人再多言,只得听他吩咐一步三回头的退出月亮门,不知道他是担心子白的伤势还是关心其他。
子白回到公子楚房前时,屋内已是燃起了烛火,昏黄的光下将四周照的暖烘烘的。
陌乔被人搀着胳膊进来,抬眸之际,便见到一脸温和的公子楚在书案后翻着布字迹如麻的书,看到她时,温声问了句:“来者何人。”
他依旧一身雪月流光似的白袍,纤尘不染,此刻经身旁的烛火一照,将周身轮廓镀上了一层暖橘色,看得人神经一懈,垂下眼帘。
“是雪陌公子。”
她隐隐听身侧的的人说了句什么,然因那一掌痛劲未消让她神智有些恍惚,不得辨识话中内容,音一落,便再无直觉。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一股暖流自后肩处始发,源源不断送入五脏六腑,渐渐血液亦生了一层温度。
她脸颊白里透红,像是刚刚犯熟的仙桃,额角渗出一层薄汗,聚股成流话落至眉间,让那对英气逼人的剑眉有些模糊。
温度越升越高,热的她恍恍惚惚,黛眉眉心微蹙,纤长的睫毛如羽翼般轻颤,不时拂过光洁白皙的皮肤,美的有些令人心疼。
“热”恍惚间忘记伪装,原本清凉中带着几缕如柳絮般温柔的音色不经意间自那片樱唇间流出。
下一秒似乎察觉环境不对,倏尔睁开眼睛,四下打量一番,发觉自己盘坐在床上,身后一只修长温暖的手抵在她蝴蝶骨上,络绎不绝地为她传输真气。
她微微侧首,恰对上公子楚那张盛世容颜,星辰般的眸子熠熠生辉,满面春风地对她微笑,莫名让她某个地方生出一丝慌乱,连忙扳过脸去,后又觉得无比奇怪,自己怕他作甚。
“陌公子可觉得好些了?”他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和煦。
原本不知道自己那声嘤咛是否被他听了去而暴露身份,此刻见对方依旧称呼自己为‘陌公子’心下安稳许多。
“是我技不如人。”她以惯用的男性音色淡淡道,虽是在承认对让比自己抢,但那语气傲娇的让人感受不到丝毫服气。
公子楚收回掌心,理了理衣袖,目光落在身侧子白那半只缠着绷带的小臂,嘴角挂着适宜的弧度:“若非你没有内力,子白怕是也赢不了。”
室内烛火如豆,蜡烛已是燃的过半。窗外弦月爬上树梢,在地上洒下一层清冷的霜,让整个夜晚变得温柔安静。
陌乔说不上来,总觉得每每有公子楚在的地方,一切都能变得和平静好,连空气也温柔的不像话。
她转身将双腿从床里拿下来,伸手接过他递上来的一杯茶,又看着他转动轮椅回到八仙桌旁,低头望了望小盖钟下起伏不定的茶叶,有些觉得抱歉。
“不知陌公子深夜造访,所为何事。”他揽着衣袖,生怕沾上水渍,悠悠兀自倒了一盏茶,语气亦轻柔的仿佛茶水升腾而起的雾气,温软和煦。不禁让她有种卸下伪装寻求放松的冲动。
她定了定心神,淡淡回答道:“路过。”
“去哪路过。”
闻言陌乔恨不得咬碎舌根,偏偏是她把自己逼向死胡同的,如今出不来,憋得一口气下不去上不来。
只得连忙转移话题:“那半株玉荆草,可用了。”
公子楚嘴角弧度挑了挑,心知对方无言以对也不再为难,就着她的话题回答道:“用了。”
公子楚既然能在孔义和府邸上落脚,说明他的身份定然显贵,想起初来时,隐在假山后听到路过的人闲聊,想必口中的那位‘贵客’是他无疑。
既如此,何不借助他的力量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公子既白接了我的玉荆草来用,此刻有个小忙请你帮,想必应该不会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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