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六伏在地上哆哆嗦嗦,一只手捂着那只嗡嗡作响的耳朵,求饶道:“老板恕罪,小人下次不敢了!以后无论发生什么,定第一时间向您回禀!”
祁典起身在他面前来回踱步,强压着心中的怒气,呼吸亦不由得变得粗重,声声落进众人耳中。
后面静立的林修嘴角隐隐浮现一丝弧度,状似不经意地看了一眼身边的舅舅。洪祝掩下眸光里的快意,继续看着前方的两人。
“老板,此间或许有误会,不如先听听六哥的解释。”
二人闻言,目光落向最右边的人身上,正是最近很受祁典关注的新人,符盛全。
心中不免疑惑,平日里未见得他与冯六关系多好,此刻竟然会为其挺身说话,实在不可思议。
林修洪祝尚且如此以为,更何况是地上的冯六了。
往日见符盛全不时地在祁典面前表现,并且每一次都能获得老板的夸奖,渐渐有些事情,不再避讳他,甚至带着他,就像现在,之前他哪有这资格进来参与议事啊,隐隐感觉不久的将来自己在祁典身边的地位将会受到威胁,是以没少抓机会挤兑他。
此刻若是他落井下石尚能理解,可偏偏反其道而行,不知道揣的是什么心思。
尚未想明白符盛全为何如此,更意料之外的是,每每前往宏运赌馆催账时,都会被他为难侮辱的林修洪祝二人亦为他求情。
“是啊,祁大哥,事情还没弄清楚,先不要生气。”
祁典听闻这三人为他说话,被强行压抑的怒火一下子蹿了出来,声音一下子拔高不少:“还弄清楚什么?!没听说嘛,人家去‘解手’了!既如此耽误事,以后我看就再也不用‘解手’了!来人!给我将这厮拉下去,断了他的子孙跟!省的麻烦!”
外面的手下闻言入室,听到后面一愣,怔仔仔原地,看着冯六,不确定老板是否是认真的。
冯六闻言,吓得裤裆出现几滴水渍。哭嚎着磕了两个头,没有时间想明白即便祁典知道了喝花酒的真相也委实不必发这么大火,甚至下这么狠毒的处罚,当即求饶道:“老板饶了小人这次吧,小人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看着他额头磕的流血,祁典在忿忿道:“还不说实话?!”
冯六再不敢说谎,连忙将自己出了玲珑阁以后与重影一同去喝花酒之事,字字不落的讲了一遍。
谁道,祁典听了神色没有丝毫回缓,反而越加恼怒:“事到如今还不肯说实话,你是真不怕死啊!”说着一把揪住冯六的头发,迫使其不得不仰面对上他的目光,继续道:“还是说,盼着有人来救你?”
冯六这下完全不明白祁典的意思了,看样子根本不是因为喝花酒而惹怒了他。
“老板的话,小人听不大懂。”
“听不懂?!”祁典耸开他的脑袋,一脚踹在他胸口,而后狠狠将其踩在脚下:“真当我祁典傻子不成?枉我近年如此厚待你,竟敢背叛我?!”说着愈发加重脚下的力道:“还是说你,一开始就是余枫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线?”
冯六听的字字心惊,并非因为他被做贼心虚,而是想到背叛祁典的下场令他未闻先惧,脑海里一瞬间飞逝过无数各可能,眼角余光在祁典身后的那群人上逐个过滤。
到底是谁?是谁陷害他?林修洪祝二人,还是符盛全?!
“你怕是忘了那些背叛我之人的下场了吧。”祁典将身上的重量几乎全部压在冯六胸口,让他大气也不敢出,只见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因为屏着一口气承受着祁典的重量,不敢轻易吐出,生怕这一脚下去,五脏被踩冒了出来。
不消片刻,冯六隐隐听到从身体里传来咔嚓一声,而后察觉祁典的脚似乎更贴近自己的心脏了,忙捧着他的脚艰难发出声音:“老老爷冤枉啊”
祁典亦感觉到脚下人的肋骨断了两根,遂减清了力道,并收了回来,待重新落座,冯六忍着胸腔里的剧痛,无比诚恳解释道:“老板,小人是冤枉的。”他拧着眉头,额上的冷汗涔涔,表情甚是苦楚:“临时出去喝花酒是小人不对,若老板单单就此事惩罚,小人没有一句怨言。但小人真的没有背叛过老板啊,实在不知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祁典怒极反笑:“我还真没发现,你的演技这么好。既如此,我问你,从玲珑阁出来,你将消息禀报的第一个人是谁?”
冯六想也不想回答道:“自然是老板您,虽然中途去喝”
“我看不是去喝酒,而是去为余枫通风报信去了吧!”祁典啪的一声,一掌拍在桌案上,吓得他浑身一抖。
闻言双眼睁得老大,不敢置信道:“老板,小人绝对没有!!真的没有啊!!老板怎么会这么说”
“还不认!”祁典喝了一声“杨五!”
杨五从后面的一排人中站了出来,在他一声“讲”字音落,老老实实交待道:“小的奉老板的吩咐在暗中盯着众仙居的动向,不料过了没多久就见一人进了酒楼,交给伙计一封信,因为有些距离,所以具体的谈话内容就没听清了。但那一身着装,正是”说着犹豫一秒,看了一眼地上的冯六:“正是”
“正是这地上的兔崽子是不是!”祁典一眼不眨地盯着地上的冯六,将杨五未说完的话补充完整。
杨五吭哧半天,似乎很怕得罪他:“其实,今夜天黑,那人的正脸小的也没太看清,或许只是长得像的其他人吧。”
“杨五!!!”冯六闻言,只道是他为了主子陷害自己,咬牙切齿的唤他的名字,难怪林修洪祝先前为他挺身而出,却是一唱一和在这跟他演戏!
“怎么,没想到被发现吧?”祁典冷笑道。
冯六见状忙不迭的摇头否认:“老板,您聪明睿智,定不会只听他一面之词的,小人决计没有做那等忘恩负义之事,自离开玲珑阁,小人就只是与重影去了芙蓉馆喝花酒,您大可以去花楼问一问老鸨,或者请乔爷身边的重影来一问便知。您万万不能听信不轨小人的挑拨啊。”说着忍痛爬到祁典身前,抱住他的小腿哭嚎求饶,心中已恼极了杨五等人,并暗自起誓,若能挺过这道砍儿,日后必定要他们这帮无知混混知道得罪需要付出的代价!!只要挺过这一次!!!!
祁典一脚耸开他的手臂:“撒谎也不编个像样儿的,你说这期间与重影喝花酒?那为何重影还会来过这里?在场之人可都是看到的,是不是真要将他找来与你对峙才肯说实话?!”
冯六不敢置信,一遍一遍摇头,口中呢喃着“不可能,不可能怎么可能?”
事情越加复杂,让他一时间摸不着头脑;“好!老板,为证小人清白,小人愿意当面与重影对峙。”
祁典见他这般坚定,心中倒真有一丝怀疑,是否冯六当真被人诬陷,被人有意设计,以此来摧毁自己与他之间的信任,若真如此,定要好好查证,否则被人利用了还不知道。
想到此处,请重影过来是揪出真相的最适合机会,。当即命人前往玲珑阁‘请’乔公子身边的重影一叙。
而此时玲珑阁二楼,陌乔正与重影赌牌。
她纤指在备牌上摸了一最上面一张,翻开后压在自己面前的牌上,露出三张A,而对面的重影是两张K与一张Q
“是小人输了。”重影甘拜下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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