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乔嘴角淡淡,亲自为他倒了一杯茶,宽大的衣袖拂过桌面上的木牌,令其位置有些凌乱。
“有时候你看到的结果,未必就是真的结果。”说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他喝茶。
重影端起茶杯,目光却是盯着自己明面上的牌和她明面上的牌心中估算。
此刻自己已是小老板七分,若想赢老板,暗牌就需要很大,但自己暗牌是一张K与一张十,若想追上目前的分差,暗牌只能是两张K,可现在老板的暗牌就算两张皆是十,自己依旧毫无胜算,自己是输定了的,为何老板却说看到的结果未必是真的结果呢?
想着送到嘴边的茶水刚一张口触及,烫的他浑身一抖,也烫醒了自己。
于是忙放下茶杯,翻开自己的暗牌,果然只见原来的牌变成了两张K。
再抬头,见到她神色淡淡翻开暗牌,露出里面一张J和一张十:“是你赢了。”
重影颔首,甘拜下风道:“老板运筹帷幄,谁人的输赢,不过在您一念之间。”说着开始收拾面前的散牌:“老板,小人有个不情之请。”
陌乔挑眉看向他:“你想学我的探云手。”
“小人想,作为您身边的仆从,总要有些超于常人的本事才行。”
“嗯。”陌乔整理整理衣袖:“的确应该有点傍身之术。”
如此,便算作同意了。
两人正要再玩一局,牌降降洗完,尚未摸牌,只听门外响起两声叩门声,接着传来沈远的声音:“乔爷,红心赌馆王一水求见重影。”
停顿半晌,才传来她淡淡的一声:“让他进来。”
王一水进去一看,两人正若无其事坐在桌旁耍牌。
“怎么?重影之前没有将事情解释清楚么。”说着摸了一张牌在面前,神色淡漠如水,不辨情绪。
“乔爷,老板请重影过去确认一件事。”王一水毕恭毕敬道,虽然曾被面前这人算计侮辱过,但碍于祁典的吩咐,只得压下心中的忿恨。
“何事。”冷淡的声音不带丝毫温度,让人听了觉得似有凉风阵阵,灌进衣袖。
“是今夜,冯六前来向乔爷请求解决凭证一事后,是否同重影去了芙蓉馆喝酒。”
“这话从何说起?”陌乔状似不解,眉心微蹙道:“重影自红心赌馆回来,可就一直在陪我赌牌,怎么,贵店出了什么事吗?”
王一水心想,这下冯六这孙子定然不会有好下场了,真是大快人心,平日仗着自己在老板身边有几分信任就对他们这些人横眉冷对,趾高气昂,呼来喝去,如今倒要看看他能蹦达到什么时候!
“此事一两句话道讲不清,还望乔爷能放人同我走一趟。”王一水不想再多耽搁。
默然片刻,见她抬手挥了挥。
重影起身躬身告退:“小人定尽快回来。”
话落,转身随王一水去了红心赌馆。
刚一进红心赌馆,就感觉氛围安静的有些诡异。
王一水毕恭毕敬的来到祁典身前躬身道:“老板。重影来了。”
话落重影上前面一步,客客气气道:“不知祁老爷唤小人来,是想要问何事呢?”
地上的冯六见重影来,如同看到了救星,忙转身拉扯他衣袍一角:“影哥,你快告诉老板,我们从玲珑阁离开后去了哪里!”
重影恍然,客客气气笑道:“祁老爷就是为这事吗?”
祁典面色不善,但对于陌乔身边的人却还是客气一些的,遂点点头:“劳烦你将这孙子去玲珑阁后的事情,一字不落的讲一遍。”
重影谦和道:“不劳烦,祁老爷与老板相处融洽,但凡有吩咐,小人自然配合,况且这区区小事,祁老爷不必客气。”
场面话说罢,将事情原委仔细道来:“冯六前来玲珑阁寻老板时,说是奉祁老爷的吩咐,请老板想出应对查询过关凭证一事,盖因小人知道其中原委便与冯六说了。”
冯六闻言,安心不少,觉得重影的到来和证词定能让自己洗刷‘背叛’的罪名,待自己脱罪,他定饶不了林修洪祝等人,想着看向祁典身后那几人的目光露出一丝恨意,然重影后面的话却让他大吃一惊。
“老板想着此事轻率不得,为确保消息直接传到祁老爷这里,是以命小人与冯六一同回红心赌馆,向您解释。可刚下楼,冯六就说他肚子痛,急需解手,原本小人想要等他一等,但他说此事耽误不得,就让小人自己先行前来禀告,他随后就到,再后来您就都知道了,自红心赌馆”
“你胡说!!”冯六急红了眼,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重影编造谎言:“重影,明明是你拉我去芙蓉馆喝花酒的!现在竟然扭曲事实,你!你们!!!”说着扫了一圈林修洪祝和杨五“你们定是串通一气来陷害我!!!老板,老板”冯六再读爬回祁典脚下涕泪横流解释:“小人当真没有做过背叛您的事情啊,小人对您忠心耿耿,我,我可以起誓!”说着跪直了身体,此刻也忘记胸腔内的痛,竖起三根手指对天发誓道:“若小人有半句谎言,甚至如果有一丝背叛之意,就让小人断子绝孙,死无全尸!!!”
纵然起誓没有什么用,但这样诅咒自己的话,搁谁也都不愿意说,祁典拧着眉头,不知该信谁的,遂放缓语气,脸色却以及绷着,冷冷道:“你先别说话。”话落看向一脸茫然的重影:“你继续讲。”
“自红心赌馆出来,小人便回了玲珑阁,直到您让王一水前来唤小人,在此期间,一直都陪老板玩牌,您若不信,大可以问一问老板。至于冯六说的什么芙蓉馆小人委实不知,也决计没有拉他去喝花酒,否则之前小人怎么前来给您报信,还将那凭证给到您,让您代为保管?”重影继续辩解:“冯六说我串通一气,试问和谁串通一气?陷害他什么?”
祁典起身来到他身边围着他踱步一周,仔细看他的表情变化,重影被盯得有些发抖。
“你在害怕?”
重影颔首道:“祁老爷气度威严,况且一直盯着小人看,难免让小人畏惧,可是小人做了什么让您不快之事?”
他的话不无道理,若真的与冯六去了芙蓉馆,又怎能分身来这里将凭证交给自己,他若陷害冯六,自己又能获得什么好处,况且与陌乔接触的时间并不长,这边的人两边的手下也并不熟悉,若说此前有过交集的
祁典想着目光倏然落在符盛全身上。
“我记得你之前是在玲珑阁当伙计吧。”
符盛全一怔,没想到火会烧到自己身上,他尚未开口解释,忽听冯六疯了般抢道:“没错,一定是符盛全!!他嫉妒您对我的宠信,想要将我从您身边拉下来,自己好上位,就与重影他们联合起来诬陷小人”
“闭嘴!”祁典本就被此事搅的烦心,耳边又不断传来他的叫嚷声,暂平的怒火顿时再度燃起,冯六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语,但又怕奸人得逞,心焦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祁典目光盯着符盛全,冯六虽然激动但话中的逻辑却不乱,若符盛全为了爬到自己身边的位置而与重影联手不无可能,可这样大费周章,且计划周详岂是二人能想的出来的,必然是陌乔的安排,越想越觉得可能,看来她的野心不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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