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盛全压下被祁典的气势而带来的不安,镇定且平淡道:“小人之前的确是在玲珑阁当伙计,但自打离开玲珑阁,小人便再也没有与玲珑阁的人有丝毫牵连,就连曾经拜把子的兄弟,小人亦避之不见,况且此前小人日日在王哥身边,委实没有机会与其接触。”
他言辞诚恳,态度亦泰然坦荡。
王一水上前证明道:“老板,的确这样。符盛全一直跟在小人身边在赌馆里打杂,凡事都在眼皮子底下,确实没有再与玲珑阁的人接触。”
“祁大哥,内贼之事您可一定要慎重,明日就是复审,多留一刻都是祸患啊。”洪祝亦上前道:“其实若说符盛全与重影勾结陷害冯六,或许能解释,但杨五呢?他与符盛全和重影两人均没什么交情,也不过才来几日,打过几个照面而已。”
“舅舅说的不错,祁老爷”林修话刚说一半就听外面有人慌慌张张进来禀报:“老板,不好了!赌馆仓库来了几个黑衣人!”
祁典闻言大惊:“什么?!”
赌馆的仓库外人不清楚,但作为祁典身边的人却明白仓库里有暗格,暗格里面装着极为重要的东西,但暗格具体位置除了祁典本人和冯六,没人知道。
冯六圆眸大睁,不敢置信,祁典上来一脚踹在他断了肋骨的位置:“你给我等着!”话落看向杨五,吩咐道“将这白眼狼给我绑了,等我回来再收拾他!”
杨五点头应声,再抬头时候,只见祁典脚下生风前去仓库的背影。
半晌,又有人前来,声称仓库起火,留一人看守冯六外,其余都被唤去救火。
冯六见此时只有王一水看守自己,遂急病乱投医:“一水,我是被冤枉的,我根本没有背叛老板,你先给我松绑,我们一起去救火,待结束后,我一定能跟老板解释清楚!”
王一水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他身前,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冯六,有一种前所未有的优越感:“果然站在高处的感觉是最好的。”话落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嘲讽道:“冯六,没想到你也有今天。来,唤我一声爷爷,磕两个头,我开心了,说不定就给你松绑了。”
“王一水,你!!!”冯六何曾受过他的侮辱,内心怒火中烧,但奈何此刻受制于人,根本没有教训他的资本。甚至还有求与他,遂好言好语道:“一水,我知道,以前我恃宠而骄,没少为难你,但你大人大量,别同我一般见识,等我跟老板解释清楚了,定会在他面前为你美言几句,难道你愿意看着符盛全爬到你头上吗?”
王一水冷哼一声,耸开他的脑袋:“证据确凿,你跑不了的。仓库的事情只有你和老板知道,此刻出了事,你定脱不了关系,我要是将你放了,你还不趁机溜了?。老板的手段你比我清楚,那钟朔一家都被老板结果了,你就等死吧。”
冯六自然知道,所以才在这里软磨硬泡,,企图在王一水身上找到一线生机:“可我是冤枉的!一水,我若能躲过这一劫,你的大恩大德我一定铭记在心!”
“哼哼。”王一水甚是享受这种感觉:“刚刚我说了,你给我磕两个头,叫我一声爷爷,我就考虑给你松绑。”
“王一水你不要太过分!!”
“我过分?哼哼,你背叛红心赌馆,背叛老板,无论怎么处置,皆是你自己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冯六见祁典去了多时,多半马上就要回来了,眼下已经解释不清,保命要紧。
王一水看出他神色焦急,越发拿着架子,也不催促,冯六深吸一口气,胸腔肋骨痛的他呼吸都小心翼翼的,估摸着是断裂处的骨头插进其他位置了,再回想过去曾经背叛过祁典人的下场,浑身一抖,什么尊严全都不要了。
铿铿两声,头磕的越发红肿,不知羞耻的叫了王一水一声“爷爷”
王一水笑的肚子疼的直不起腰来,一手捂着肚子,一手颤抖地指着他:“哈哈哈孙、孙子真乖啊哈哈哈哈”
“我已经照你说的做了,还不给我松绑!”冯六急道。
“我只是说‘考虑’,可没有说一定你啊哈哈哈真是傻”王一水戏弄道。
祁典带人来到仓库时,几个黑衣人见状落荒而逃,就在众人集中精力准备追击,不料却被一人调虎离山,点着了仓库,索性火势并不算太大,火苗刚刚窜上房檐一角,就被止住了。
祁典一门心思担忧暗格里的东西,烟气还未散尽,就掀袍闯了进去,还喝止其他人跟着。
半晌灰头土脸的出来,衬得他滔天大怒的表情越加恐怖,仿佛地狱罗刹,咬牙切齿叫着一个名字。
“祁老爷,可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重影上前慰问。
祁典一腔怒火对他不便发泄,将怀中的凭证取出交给他:“还是又乔小哥保管吧,红心赌馆不太太平,眼下要清理门户,不送!”
这么明显的逐客令,重影不是听不出来,识相的接过那张纸,从头至尾,客气之至:“好,祁老爷有任何麻烦,只管来玲珑阁,老板自会鼎力相助。”话落在他点头示意下,转身离开。
祁典气势汹汹的回到房间,王一水慌忙从椅子站起起来,退到一旁。
只见老板一把抓住冯六的襟领,恶狠狠道:“好你个冯六,背叛我给余枫报信儿,如今证据确凿还敢百般狡辩,我定要你后悔今日所作所为!”话落狠狠将他掼在地上:“来人给我把他拖进厨房,卸了四肢煮熟喂狗!”
众人听的浑身皆是一震,从来没见过祁典下手这样狠,一个个杵在原地不敢动弹,冯六更是因为听到这个消息久久不能回过神。
“怎么?!一个个都反了是不是?!”祁典怒不可遏:“你!你!还有你们两个,现在就去!”说着指定林修杨五以及王一水和符盛全四人处理冯六。
最先回过神来的符盛全颔首应下,王一水和杨五内心万份不愿意。只要一想到将一个大活人肢解了放进锅里煮,胃里就翻腾的不停,隐隐作呕。
但如今见识到他的手段,再无人敢违逆他的意愿,是以当即林修带着架起冯六的三人向厨房走去。
冯六灵魂回窍,一边蹬腿挣扎,嘴里面一边骂着不堪入耳的话:“你们这些混蛋!冤枉老子,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还有祁典!你个蠢货,是非不分!老子忠心耿耿你却如此待我,你离死的日子也不远啦,老子在下面等着你――――――!!!!!”
祁典一张脸红了绿,绿了紫,端的是五彩缤纷,好看的紧。
半晌听闻远处传来一声傻猪般的惨叫,在场之人浑身一颤,各自皆抹了一把额角的汗,就连洪祝,手心亦泛起一层濡湿。
心中不免再次庆幸跟的主子是陌乔而非祁典。
似乎这一声惨叫让祁典泄了不少恨,但脸色依旧不善,转身对洪祝道:“余枫带人将红心赌馆的收益洗劫一空,还欲将我赌馆烧毁,此事绝不能忍,带上手下的兄弟,随我讨回公道!”
洪祝应声,当即迈出门槛集结祁典现有的手下,准备大干一场。
刺骨的风一阵阵刮过,吹在人的脸上如同刀片凌迟一般。
每一角房檐下的灯笼剧烈摇摆不停,不时有几盏灯芯已经灭了,灯身隐隐欲坠。
街上尘土飞扬,巷子里搭靠在墙上的竹竿被吹的零落一地,放在墙檐上晒的菜干亦被吹的散落各处。
远处似有一点黑影在逐渐放大,靠近,朦胧的月辉下,那团不断扩散的黑影间不时有点点晶光,好像晴空下闪耀的星子,却又带着一丝不属于晴空下的肃杀之气。
玲珑阁二楼,陌乔对着镜子一边整理刚换好的小斯行头,一遍对身侧的人道:“祁典当真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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