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影恭顺回答:“看样子,十足十信了。不过老板您只是通知余枫祁典已将凭证动了手脚而已,并未说其他的,对方怎么会直奔祁典仓库?”
“这么重要的东西,定然会放在最隐秘的地方。余枫平时不露面,但今日堂上的表现足以说明他城府绝不是祁典能匹及的,他隐蔽之处我们不知道,不代表余枫不知道。以往祁典做的那些小动作,你以为余枫为何每次都能轻松化解。”
重影略一思索:“难道他下面的人里,当真有余枫的眼线?如果是这样,我们会不会暴露?”
陌乔神色淡淡,似乎早有所料:“彼时目光都在祁典身上,尚不会注意到我们,但若此事告终,以余枫的才干,才到从中有我参与,并不难,不过是参与多少的问题而已。”
重影点点头,随即听她淡淡的声音再度响起:“走吧,晚了就看不到好戏了。”
“是。”话落尾随陌乔出了玲珑阁。
盖因听晓暂时被封,是以一干伙计皆留在众仙居落脚,等待明日复审。
今夜风格外的大,将不少等落吹落在地,骨碌了老远,两三个撞在一起,不辨人家。
众人在众仙居焦急地等待这余枫回来。
原本凭借老板与知县老爷的关系,此案落在自己身上无论是否属实,都可以轻轻松松解决,却不知为何,此次偏偏障碍颇多,而且孔义和大有秉公处理之意。
此案明显是有人栽赃陷害,但外人看来罪名落在听晓身上却合情合理,此间计划可谓周详,难怪引得老板烦心。今夜如若查不到破绽,岂不是要老板、‘听晓’来背这口黑锅?
正想着,忽地听门上咔嚓一声,原以为是老爸回来了,转念一想又觉得声音不对。
门口的小二降降开了一道门缝,旋即砰的一声重新关上。
众仙居掌柜丁永见小二一脸惊恐,神色紧张,拧眉不悦道:“怎么了?”
小二吭哧半晌,哆哆嗦嗦回答:“门、门外一群拿着砍刀、棍棒的,正在砸门”
“什么?!”丁永本就一肚子气,老板蒙冤不说,还敢来夜袭众仙居?想着,暗自推测,定是陷害老板、‘听晓’的祁典手下众人。
当即拔出口中的牙签,向地上啐了一口,对一大堂人高声道:“兄弟们,祁典那帮龟儿子欺人太甚,若不还回去,还以为我等是软柿子,好拿捏呢,抄起家伙,咱干他丫的!”
众人一呼而应,手握成拳举过头顶齐声唤了两遍:“干他丫的!干他丫的!”
随后在丁永带领下,各自找出一把利刃。
正自这时,被门栓反锁的门又是连续几声咔嚓声,被劈的向里面摇摇欲坠。
终于,门板一落,有人首当其冲进来,丁永眼疾手快抓了一把竹筒里的筷子掷了出去,将将落在那人脸上的一刻,门口的伙计趁机一脚将他踹了出去。
祁典在人众人身后朗声道:“余枫动手将我红心赌馆洗劫一空,还妄图一把火将其烧尽,今日我变拆了你们这众仙居!”
丁永上前亦不甘示弱道:“祁典,你杀钟朔在先,诬陷‘听晓’在后。此时老板不在,我便替他将这笔账与你算一算!兄弟们,给我上!!”
那声“上”音一落,众仙居里的人疯了一般举刀冲出门口,见人就砍,逢人就抡。
祁典这一方也不甘示弱,叫嚣着扑了上去。
两边的人一时在众仙居门口的大街上,乱战成一团,鲜血飞溅,发狠声与呼痛声在街上不断回响,偶尔有被惊醒的人家,敞开窗子一看,虽模模糊糊的,但人影见碰撞的轮廓却一眼明朗,以为山上的土匪强盗来了,是以连忙关进门窗,再没有胆量计较将自己大半夜吵醒这桩事。
半晌,林修杨五,王一水符盛全四人在人群中找到祁典,守在他身边打掩护,不让对方有伤到他的机会。
就在一个不要命的伙计举着菜刀从人群中突围到祁典身边,向他的脖子横刀截来时,看着文质彬彬的儒雅书生林修反应迅速,及时地挡在他身前,并将对方的刀打落,用力才在刀片上,使其无法重新拾起。
祁典见林修一手捂着另一只汩汩冒血的胳膊,笑着对他道:“祁老爷,有我们呢!”
祁典瞬时间对他刮目相看,认可的点点头:“你就在我身边保护我。”
林修点头答应。
正自这是,对面的人也多了几个,众人回头见是自家老板余枫,心中更是有了支柱,拼的更加卖力。
然而余枫却蹙眉喝止这场火拼的继续:“都给我停手!!”
别看他身形消瘦,这一声却底气十足。
手下的人心中虽不甘,但执行力却是他人所不及的,连忙换攻为守,一步步后退,与祁典的人拉开了两步距离。
对面的人后退休战,祁典这边人亦不敢向前追逐,同样摆出防守的姿势在原地等待下文。
祁典这个蠢货太过情绪用事,但凡自己被惹怒了就不顾一切的想要还回去,就因如此才不得门主看重,自己若不懂分寸,不明形势岂不是和他一样蠢?!
组织明例规定,禁止暗斗,平时暗中的那些小把戏也就罢了,此刻明目张胆地火拼若让门主知道了,谁都逃不了责罚!
余枫虽然也已经容不下祁典,但下人门主之位一日没有定下来,他就需谨慎一日,万万不能再出岔子。
“祁典,孰是孰非,明日复审即见分晓!若不想惊动上面,还是就此休战吧!”说着又对手下戾声命令道“众仙居的人,给我立刻进去!!”。
然大家没有听到祁典的回应都有些犹豫,生怕对方趁自己迈过门槛的那一刻,突然袭击。
祁典相较起来虽蠢一些,但还没有蠢到不清楚他那句‘上头’所指的是门主。畏惧之心有,但心头怒火未熄,让他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就在他踟蹰间,祁典这边的人群里不知是谁惨痛地哀嚎了一声后,叫道:“我的胳膊”
接着趁朦胧的月光,见到头上落在空中的半个胳膊。
洪祝趁机大吼道:“余枫不讲信用,命人暗中偷袭,上啊!!!”
他虽喊却未动,接着又听余枫那边有人哀嚎了一句:“啊!!我的腿!!!”
两边战火再度燃起,疯了一般互相抡砍,若说之前打的算有些秩序,余枫一声令下还能从中间分出一条楚汉河界,但此刻却是完全混作一团,甚至敌我不分,逮人就砍。
余枫目光越过人群,直接落在祁典身上,瞳孔皱缩,仿佛捕猎的鹰鹫,瞄准目标。
此刻局势已经稳不住了,既如此,若趁乱取了祁典的狗命,即便被门主训斥责罚,也算不得亏。
就在他即将出手那一刻,忽然一阵阴风扫来,尘埃乱舞,迷的人眼睛有些睁不开。
余枫就觉得身后乌压压一片,将为数不多的月辉几乎都挡了。
“真是长本事了啊。”
一声如空洞幽灵般的声音冷冰冰响起,音调不高,却足以震慑当前的局面。
余枫心头一颤,转身见四五个黑衣人簇拥着为首的那个戴帽的黑袍人。连忙毕恭毕敬的上前躬身行礼:“门主。”
黑袍人不置一词,周围安静的出奇,衬得人群中的声音越发清晰。
“老板!!!老板”洪祝抱着祁典的尸体,用力摇晃,那双眼睛目眦欲裂,仿佛仇视着面前的人,若非他瞳孔一丝光彩也无,真要被这双眼睛盯得心口发寒。
几声罢,怀中人依旧没有反应,洪祝猛地抬头望向不远处一脸怔忡,手里拿着沾满血迹长刀的伙计,恶狠狠地咬牙切齿道:“是你!!是你杀了老板!!!我要替老板报仇!!!!啊”
说着拾起脚边的菜刀,直身向那伙计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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