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书大会某处围了越来越多的人。
墨怀香话落,那商贩正要再狡辩,他率先开口,拿着那副字帖边展示给最前面一排的人,一边道:“姬如夜的字迹豪放不羁,洒脱自由。相信喜欢他笔迹的人都知道。而我手上这一篇,在下平心而论,虽是赝品,但也可以说模仿的十之有九,称为赝品中的上品也不为过。但字迹可以模仿,但气韵却不能。姬如夜字迹豪放不羁皆是他性格使然。
而这篇字帖,笔者清楚这一点,所以气韵上也保留了自己的特点,看似洒脱不羁的外表下,其实磅礴内敛,中规中矩里又不乏温柔,在下猜测应是名门淑女所写,绝非姬如夜真迹。”
见者纷纷点头,低声议论,以为墨怀香所说极为在理。
那商贩见形势于己不利,却强生辩解:“你不是真迹就不是真迹了?拿出点实际的来证明!”
墨怀香见此人顽固不化,也有些气恼,声音提高几分对在场众人道:“敢问现场各位兄台,谁还有姬如夜真迹。”
半晌无人应答。
那商贩见状,越加嚣张,哼了一声,得意道:“姬如夜真迹罕见,岂是随便能获得的,既然你拿不出证据来证明我这字帖是赝品,赶快带着你这娘们似的同伴自首去吧,说不定见他模样可人儿,还能为你二人减刑几年。”
安落西被说的面红耳赤,她一养在深闺的女子,何曾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收到侮辱,情急之下不知如何是好,只得暗中搅着衣袖。
段月霜见状气的欲撸起袖子教训那商贩,却被陌乔揽臂阻止,看了她一眼,摇摇头,声音浅淡低沉:“有墨怀香在。”
她转念一想,也是,对他来说,正是个英雄救美的好时机,这风头委实不该自己出。遂急切的望着墨怀香,希望他有所行动。
就在大家以为商贩得逞的时候,人群外忽然头顶上有一卷卷轴左右摇摆。
“公子,我这里有一副姬如夜真迹!”
墨怀香和安落西神色一松,相反有人却面色不好看了。
那卷卷轴经路人之手一一传过,最外围的人不断跳脚,露出脑袋叫嚷着:“千万别给我弄坏了!!”
墨怀香结果卷轴,抱拳道:“多谢这兄台仗义相助!”话落,缓缓打开卷轴,纸张有些老旧,但自己清晰,保存完好,看得出已珍藏多年,最后让安落西拿着在众人面前展示,自己则拿过之前那副字帖,两厢对比,内行人几眼便识出真伪,也有夸赞那副赝品笔迹不凡的,只是这样的好东西落在不识货的商贩手里,难免可惜,即便此人不打着姬如夜真迹的旗号,凭这副字帖也是可以卖上好价钱的,可惜啊可惜
众人皆是饱读诗书的学者,最是看不过这等行坑蒙拐骗之徒,纷纷指责他,卖赝品,坑害学生。
墨怀香收了字帖,来到商贩面前,对上他那一副惊慌失措的神情道:“还不赶快放手!难道是想等人报官,抓你不成?!”
商贩恼羞成怒一把从哪学生手里夺过银子将其推开,而后冲出人群便跑,段明渠见状,向仆从阿遇使了一个眼色,当即上前纵身一跃,略过几个路人的肩头,翻身出腿,对准商贩的脊梁骨,将其踹翻在地。
落地后,连忙上前,将其手臂桎梏在身后,商贩只得被迫交出那两个银锭子。
众人见状,无不拍手叫好。随后,有人向管理本次大会的人举报,几名身着劲装武者打扮之人强行将商贩的小摊拆除,连人带物扔了出去,并不准其参加以后每一届诗书品赏大会。
墨怀香将手中的那副字帖交给对方时,对方却坚决不收:“若非二位公子慧眼识别,大会则被这老鼠屎坏了名声,我见二位对着赝品的评价甚高,不如就交给二位处置,也算对二位的道谢。我等还有其他事情处理,就不做多留,告辞。”话落,不待他人回应,自顾自带着手下离去。
那名学生揉了揉被之前商贩攥的通红的手腕,来到二人身边一阵道谢,接过银子道别。
仗义相助的那位,挤进渐散的人群,来到二人身边,取过姬如夜真迹后对二位一阵夸赞,当然也少不了墨怀香和安落西的一阵道谢。
事情结束,众人散去。
墨怀香将那赝品字帖仔细收卷起来,双手递与安落西。
“方才见你时常关注这字帖,多半是喜欢,不如就送与你吧。”墨怀香笑着道。
安落西见他逆光对着自己,眉眼细长,五官分明,英气中又头着狡黠的妖冶,让她有些移不开眼,柔荑缓缓接过,定定望着他:“你说这字帖不比姬如夜真迹差?”
墨怀香笑着道:“清珏兄难道不这样认为?”
安落西紧紧握着卷轴,神色莫名有些激动,却被她强行抑着:“不是,我只是想知道方才墨三公子所说,可是认真的?”
他有些不大理解,却也耐心回答:“这是自然。”
安落西垂下螓首,嘴角有难以掩饰的笑意。
墨怀香细眉微蹙,不大明白她这个笑容是何意思,遂继续前行。
带她回过神来,也跟了上去。
段月霜掩唇揩揩地笑,低声对陌乔道:“乔哥哥,我们是不是只需等好消息了?”
她不置一词,安落西这般神态,多半是属意于墨怀香了。只是不知她父亲会否真的因对她的疼爱而放下过往的矛盾,二来墨怀香是否愿意这场商业联姻。
“乔哥哥?”
她收敛心神,淡淡敷衍了句嗯。
行至末尾,有一处挂了许些这个年代不知的却让陌乔十分熟悉的诗词。
墨怀香与安落西正在一副夏日碧荷图前驻足,话中晴空万里,水光潋滟,湖面碧荷连连,荷花艳艳,美不胜收。
“毕竟西湖六月中,风光不与四时同。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墨怀香吟诵着画面上的题词,觉得甚是精妙,安落西的目光亦在那副画上停留良久:“云国何处有西湖?”
里面走出来一位气质彬彬的老者,笑着道:“云国自然没有西湖,这幅画并非出自云国。据说是异国诗人所作,辗转落入小老儿手中。”
“诗中有画,画中有诗。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佳作。敢问老先生,可愿意将这幅画卖给小生?”安落西语气中颇有些恳求之意。
老者面色委实有些为难:“这里的笔墨之作,都是小老儿此生珍藏。有道是,君子不夺人所好,公子观赏多久,小老儿都愿意奉陪,只是还望几位莫要强人所难。”
墨怀香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老先生所言极是。”
老者见几位气质非凡,甚是投缘,便请几位进了由字幅围就的简单木棚:“与那画一同辗转落入小老儿手中的,还有另外几幅诗词。”说着带几位来到字幅前。
陌乔一眼扫过,分别是苏轼的《江城子》和秦观的鹊桥仙,以及卓文君的白头吟。
尽是表达思念与爱情的诗词,于安落西和墨怀香而言,还真是应景。她暗自嗤笑了声,却被段月霜瞧在眼里。
“乔公子以为,这两首诗中,‘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和‘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哪句更得你心呢?”她对诗词理解不深,但情之所至,很多东西,自然而然就明白了。
陌乔怔了怔,感情之事她从未想过,更不曾有过任何寻一人与自己余生相伴的念头,段月霜这个问题委实难住了她。
段明渠和墨怀香似乎也对这个问题感兴趣,皆想知道,这样一个精明机敏,城府颇深的淡漠之人,对于感情一事,究竟会是何态度,几道目光堪堪落在她身上等她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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