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一回头，姜老这才认出原来是常在他这里拿药的小王。
“姜老，这娘们谁啊，你看她大过年咒我死呢！”他倒是恶人先告状。
姜老脸色一板，抓过他的手强行把脉，片刻质问道：“又喝酒了不是！”
小王对他倒恭敬些，挠了挠后脑勺：“就喝了两口，没多喝。”
“你这病症，我一早就说过。邪在肝，才时常两胁中痛，寒中，恶血在内，最好滴酒不沾。”话落夺过他手上的药方，扫了一眼，将其一巴掌铺在他胸口：“这方子里，雪姑娘加了两味助你戒酒的药，你若按照这个剂量吃，积极配合，半年便可减轻病症。若是继续这样喝下去，说保你三年寿命都是多的！”姜老面对不配合的病人甚是气恼：“到时候你拿多少钱来，我也救不回你的命！”
那男子一听，果然被吓得不轻，连忙跪下求道：“姜老，我再也不敢了！这不是过年，亲戚朋友约一块儿多喝了两杯嘛，我不想死啊，你救救我！”
姜老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道：“小王啊小王，早前每每劝你，你都是左耳听右耳出，从来不当回事，若非今日雪姑娘这般直言，恐怕你还肆意妄为，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呢！”
那人闻言，立即后悔方才对陌乔的态度，转而哀求道：“雪姑娘你别跟我一般见识，我这酒喝了二十多年了，一时间真戒不了，你说我要怎么做才能保住性命，这回我铁定配合！”
陌乔强迫自己耐心道：“按照这方子，一日三次，半年后再来复诊。如若想活命，期间滴酒不可沾”
那男子连忙道谢：“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这就抓药！”
说着来到一脸担忧的两小只面前：“麻烦两位小药童给我照这个方子抓半年的药量。”
陌邪陌羽见争执平息，放下心来，再见母亲对自己温婉一笑，立即干劲儿十足，有条不紊又不失速度地为患者抓药。心中期盼着快些打烊，好于娘亲亲近亲近。
其余排队的人见状，不再小瞧陌乔，纷纷转向她的坐席前看诊，两边同时进行，速度快了不少，只是忙坏了两小只和大黄。
直至戌时才打烊。
陌乔起身活动了下腰肢，另外三人已经是瘫在椅子里没精打采，大黄趴在地上哈嗤哈嗤喘着粗气。
直到她做好了一桌子的菜，饿的饥肠辘辘的三人一狗，激动的跑到桌前吃了起来，还如约的为大黄准备了一盆大骨汤，馋的它口水涟涟。
姜老叹了口气道：“哎，真是累死我这把老骨头了。”
陌乔神色淡淡为他夹了一块肉，语气亦淡淡地：“过年你要走”
姜老夹肉喂进嘴里的动作顿在半空一秒，而后放回碗中：“嗯。还要拜托雪姑娘有空为我照看一下回春堂。”说着从腰间取出一串钥匙放在陌乔身前的桌子上。
她瞥了一眼，收回目光，吃着饭随口问道：“几时回来。”
他又是叹了口气：“不知归期啊。早的话，半个月，若有意外，大概半年。”
陌乔点了下头没在说话。姜老吃了两口后，想起一事需要嘱托，遂提点道：“回春堂交给你，里面的药材不可乱用。”
陌乔的医术他虽不完全了解，却也看得出并非一般郎中，这里说的不可乱用，自然指的是听晓一案里的那般。
她神色无波无澜，淡淡回了句：“知道了。”
两小只吃的狼吞虎咽，嘴角下巴不知什么时候蹭上了饭粒，插嘴道：“娘亲，这次回来是不是不走了？”
陌乔身后将陌邪嘴角的饭粒取下放到桌子上：“嗯，陪你们过年。”
“好啊！娘亲陪我们过年！”陌邪高兴的举起两只小手欢呼，忘了一手还拿着筷子。
陌羽也眉眼带笑：“娘亲，之前让我们看的书，我们都看完了哦。”
她笑的温柔：“是嘛，羽儿真乖。”话落为她夹一箸鸡块放在碗中：“多吃点，长高高。”
小陌羽嗯了一声，乖乖把娘亲给她夹的鸡块塞进口中，一张小嘴被撑的腮帮子鼓鼓，一双毛茸茸的大眼睛笑得弯弯如夜空上的月牙，可爱的紧。
“你若提前回来，可回沃雪村寻我们一起过年。”陌乔看似不走心的话却让姜老很是感动。
陌邪和陌羽双双点头：“对啊姜老伯，要不，你就别走了，同我们一起回沃雪村过年吧”
过去二十年都是自己一个人，他已年过五旬，甚是凄凉。从前等他过年的早已不在，如今陌乔像是她女儿一般，虽然性子淡漠但到底本性不坏，能说出这样的话已经是不易的优待了。
“好”声音里有几不可闻的哽咽，陌乔低头斯斯文文吃着饭，故作不知。
收拾完毕，陌乔一手拉着一只，后面跟着大黄，进了房间。
她将冰糖葫芦递给二人，两小只开心的像久旱逢甘露的小花儿，清新可人。
陌邪舔着山楂上的糖道：“娘亲这么晚才回来，休想用两根糖葫芦就将我兄妹二人收买。”
她忍着嘴角的笑意，坐到桌旁，并将陌邪抱到腿上，这小家伙比之前重了许多：“那你想如何？”
陌邪清澈的眼珠一转嗯了半晌：“我现在还没想好，等我想好再向娘亲提可好？”
她又看了眼吃的津津有味地陌羽：“你也是这个意思吗？”
陌羽跟连珠炮似地点着头：“听哥哥的。”
“好，那就这么办。”她放下陌邪，伸出小拇指：“拉钩。”
两小只欢快地伸手与娘亲依次拉钩约定。
当晚陌乔收拾行李，准备明日动身回沃雪村。
两小只被她早早安置在床上休息，奈何陌邪陌羽因娘亲回来，激动地一丝困意也无，只得猫在被窝里，露出两个小脑瓜看着娘亲来来回回收拾包袱。
“娘亲，我们回家过年，什么时候再回这里？”陌羽奶声奶气问道。
陌乔将新买的布料叠好放在包布上，闻言思索了片刻，回答“待定。怎么？”
陌羽小牙轻咬着下唇，瓮声瓮气：“姜老伯好可怜，都没有人陪他过年。”
“是啊娘亲。”陌邪附和：“不如我们早些回来吧。”
听是这个原因，陌乔坐到床边，揉了揉两小只柔软的头顶芯：“方才用饭期间也听到了，姜老伯有事才出门，若是他回来了，定会来沃雪村寻我们，不必担心。”
两小只乖巧的点点头，又听娘亲道：“我离开的这段日子，不知你二人在岐黄之术上可有懈怠，来考考你二人怕不怕。”
陌羽依旧乖巧点头嗯了声，陌邪拍着胸脯自信满满道：“娘亲尽管考就是。”
陌乔随口问了几个问题，陌邪陌羽皆对答如流，看来离开的这段日子，两小只用功依旧，只是内容枯燥乏味，一对一答间，已是哈气连天，陌乔一脸温情为二人掖了掖被子，看着他们闭上眼睛，嘴角淡淡。
半晌，门外传来两声叩门声，“雪姑娘，休息了吗？”
陌乔轻手轻脚为其开门，收敛神色，低声道：“姜老有何事。”
他望了一眼里面刚刚入睡的两小只，自觉地放低声音道：“前日黄鹂送来了银子，你不在，我便替你收着了。明日一早我就动身，怕忘了，这才给你送来。”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信封递与她。
陌乔接过，抽出里面的银票看了一眼，收进怀中：“姜老此行，好生保重。”
他嗯了一声：“年后见。”
话落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翌日一早，便见姜老房间上了锁，想是天未亮，他便起身走了。
自己拿着银票兑换了些用度的碎银子，回来唤醒两小只梳洗一番，用过早饭，便雇了一辆牛车赶往沃雪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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