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国民间百姓过年,按例晚辈给长辈拜年,是有压岁钱领的。
但凡亲属多的,家族繁盛者,年三十十分热闹,直系子孙给直系亲属拜年领红包,待到正月,去拜访旁系亲属,一连几日下来,孩子们可以领不少红包,是以每逢过年,孩子们最盼望的就是年三十以及正月的几天。
陌邪陌羽只知道娘亲是最亲的人,是以当晚在吃饺子前,两个小人儿双双跪拜在她身前,规规矩矩地拱手叩头,奶声奶气的说着新年祝福。
“陌邪祝娘亲新的一年,福运双收,身体康健!”
“陌羽祝娘亲新的一年,凤舞九天,好事连连”
说着互相对视一眼,齐声道:“最重要的是早日觅得如意郎君给我们做爹爹!”
一向不苟言笑的陌乔听着两个仙童似的娃娃奶声奶气地说着吉祥话,不禁扑哧一笑,如同夜空炸开的最绚烂的烟花,虽转瞬即逝,却让人过目不忘。
“过个年真是越发出息了,竟敢调侃娘亲。”陌乔虽一脸严肃,言辞间却无以掩盖那份宠爱,话落从身后变魔术似的拿出两封红钱袋,一人一个交到手里。
两小只喜不自禁,捧着重重的钱袋叩首谢礼后才站起身来,一左一右坐到她身边。
“除了红包,娘亲还给你们准备了礼物。”陌乔神秘兮兮道。
就在两小只惊异的互相对视一眼后,那厢已是取来两个包袱一人一个,再次塞进怀里。
两小只小心翼翼的打开,发现竟然是团福字刺绣小红袄以及搭配的裤裙和小红靴,料子摸上去丝丝滑滑,爱美的陌羽对此礼物爱不释手,欢喜道:“好漂亮啊,一定花了不少银子吧。”
陌乔嘴角淡淡,催促着二人快快穿上试试:“娘亲现在不缺钱,快穿上试试,看合不合身。”
两人一阵忙活下,将衣袄穿好,活脱脱像是财神爷身边的两个童男童女,毛茸茸的大眼睛和肉嘟嘟的小脸儿,仿佛从画里走出来一般可人儿,陌乔禁不住在两小只脸上各自亲了一口,这才招呼吃饭。
饺子是三种馅的,一种是木耳猪肉、一种是玉米鸡肉,还有一种是韭菜鸡蛋。她做的不多,每样只有十个,蒜泥酱打得十分粘稠均匀,又淋上一点米醋,味道鲜美十足,只是可惜,偌大的房间,就只有他们三人。
不过对于每年娘亲痴傻,过不得好年相比,算是天壤之别了,更何况今年还多了一名成员――大黄。大黄欢脱的很,有了它在中间嬉闹,倒是没有显得这个年太冷清。
三十晚上,全家要一起守岁,现代尚有电视春晚可以看,来了这古代,家庭成员甚少的情况下,守岁便变得格外枯燥漫长而难熬。
眼睛都要睁不开的两小只,嘟着嘴,喃喃道:“娘亲,我们就不守岁了吧。儿子想快些长大,到时候就能奉养娘亲,娘亲就不会那么累了。”
陌羽也奶声附和:“娘亲,羽儿不想不长大”
陌乔笑着看两小只困得趴在桌子上说着胡话,没有回答。不久,便进入了梦乡。
陌乔将两小只依次抱回楼上,看着并排睡得两个娃娃,心底一片安宁。
默默退出房间,回了自己的卧室,眼下无睡意便翻出一本书来看。
室内烛火如豆,冉冉而动。目光落在翻开的那页半晌,也不见得再动。
她也不知自己在想些什么,只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究竟是什么让安陆霆对洛宁容那般忠诚,十七年不再续弦。
陌乔随手取出腰间携带的那枚火麒麟,呆望良久,似乎心里某个位置抓到了什么,却又悄无声息的溜走,让她感觉像失去了什么一般,可她明明都不晓得自己得到的是什么。
那种奇怪的感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她想来想去,心中烦闷,将书一合,吹灭了蜡烛,翻身上床,阖眸睡去。
翌日一早,吃过早饭,她闲来无事便想着刺绣一副万马奔腾图,刚刚穿针,就见窗外来了不少人,为首的是村长梁友文和孙桂花、冯六等人。
陌邪陌羽原本在院中与大黄玩,见那么多人前来,一溜烟回了房间,噔噔噔上楼慌慌张张道:“娘亲,娘亲,坏人来了!”
陌乔起身不紧不慢地将针线簸箕放在床头,徐徐走下楼。
陌邪陌羽一脸担忧地拉住她衣袖:“娘亲不要去。”
她神色淡淡,眸光里闪过一丝冷意,俯下身安慰两小只道:“娘亲没事,你二人留在房中,不许出来。”
两小只见陌乔面色不善,不敢多言,缓缓放开手,担忧的目光一直追随她身后,直至出了房间,啪的一声关上门。
梁友文见她从里面出来,神色一怔。
多日不见,这寡妇越发动人,皮肤白嫩像剥了壳的鹅蛋似的,一双桃花美眸若非总是冷若冰霜,定会魅惑众人。
身侧年纪相当的婆娘,没好眼色的白了陌乔一眼,手肘怼了一下梁友文,这才回过神来干咳一声道:“张雪,此次来找你说件事。”
陌乔冷言一扫,见来的村民大多数没有像上次那般举镐拿锹大张旗鼓地要拆了她的房子,想起老吴之前的话,遂故作不知,冷言相对:“何事。”
他看了一眼孙桂花,孙桂花上前,不吵不闹,把自己包装成一个讲理的模样道:“雪妹子,你看这牛棚的地你也呆了五年,冯六娘对你也算不错了,如今我们想把这地收回来种些庄稼,你看你是不是该搬出去了。”
梁友文身侧的婆娘,一副尖酸样,帮衬道:“桂花说的不错。这王婆对你算是够仁义了,你在我们村户籍上无名无地,本不该擅自扒了牛棚盖房。人家如今要用地,你也该知恩图报,把地还回去了。”
冯六一心抱着歪打算,仗着村长的面子狐假虎威道:“我娘对你不错,你现在可别厚着脸皮赖着不走!”
呵呵!陌乔心中冷笑,自己盖房子时候不说收地,房子盖到一半的时候,有人吵嚷着拆了房子时,孙桂花还有意维护,合着打得是这算盘,不就是要银子嘛,不说当初牛棚是谁欺负张雪软弱将唯一安身之处推到了,她站王婆的地,给点报酬实属应该。
“要多少。”
冯六见她上道,当即准备狠狠讹她一回,将将开口尚未发出声音,便被孙桂花暗中拧了一把,这才想起此行的真正目的,遂乖乖闭了嘴。
孙桂花佯装不懂道:“雪妹子在说什么要多少啊?我们只想要回地。”
还想跟她装蒜,倒要看看装到几时!
“要多少钱。”她沉着一口气,耐心陪她耗。
“雪妹子,这话说的。冯六娘将牛棚给你住便住了,我们哪还能要钱,多做一件好事也算为我们祖上积德。钱就不要了,将地还给我家就行。”
村长道:“张雪,这地本就不属于你,还给人家也天经地义,赶快收拾一下离开吧。”
陌乔险些笑出声:“村长,这地上,两间临时房,一间二楼砖瓦房,共三间房,是我寻人一点点盖起来的,现在让我收拾走人?”
村长的确不大好意思,来之前他也说过,可自己这婆娘非要帮孙桂花要地,说什么,地回来了,冯六就将房子给她,只需给二十两银子就行。
之前别的村人来走亲戚,偶然见见到这间二层楼,觉得很不错,回乡一说,便传开了,很多要盖房子的,和专门的盖房工人甚是好奇,故而每每进村跟村长请示要参观参观,这一参观,便给了他婆娘中饱私囊的机会,但凡有人来看房的,她都要收取一些参观费。
梁友文老婆韩荷香觉得是个赚钱的好法子,还能为村里争光,便和孙桂花达成了这个约定。如此才有现在这一幕。
说到底,就是为了这房子!
韩荷香见自己丈夫不顶事,掐腰上前道:“你之前盖房子的时候,一没有经过冯六家允许,二没有来村长这报备,本就不合规矩,如今对你分文不收,只是收回地这么简单,你哪来这么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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