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孔义和危在旦夕

类别:幻想言情 作者:瑾七娘字数:2726更新时间:26/05/31 20:24:44

原本从清水镇带回来的常见草药是以备不时之需用的,没想到这一个下午便全用在了狗的身上,而且还明显不够。

是以第二日陌乔便披星戴月出了门,回医馆取药。

原本步行要耗小半天的路程,在遇到一辆前往清水镇的牛车后,节省的不少时间。刚一入清水镇,天就蒙蒙亮了,陌乔客气地对赶车人道了句谢又给了十几文钱,便一身轻松的跳下了牛车。

刚刚过年,街上人迹罕至,盖因是大年初一,镇上本地的商户营业时间会比寻常时候要晚,非本地的则在年三十之前便回老家与家人团聚过年去了。

街道上满是鞭炮炸裂的红纸屑,由街头一直延伸至街尾,就连早已走人的回春堂门前,也散满了别家放鞭留下的屑沫。

陌乔用姜老之前交与她的钥匙将门上的锁咔哒一声打开后,缓步进去,吹着了火折子点上门侧的油灯,照亮整个室内。

正厅摆设一如既往,干净整洁。

直奔药匣墙,依次称取需要的草药后,一包包利落严实地扎好丢进一个广口大布袋中,又将口袋口用麻生打了一个结,待一切收拾妥当,外面已经大亮了。

将将被这大布袋行至门口,突然见许多百姓吵着出镇的方向跑,三三两两口中还议论着什么,神色颇为紧张。

她本不是爱管闲事的主儿,但听到后面的消息时,不由地怔在原地。

路人甲拉着路人乙,慌忙道:“快些吧,晚了多半没救了”

路人乙气喘吁吁弯腰拄着双膝怎么也跑不动的模样:“我不行了,你去吧。”

“那可是五百两啊!”路人甲道:“不管我们救不救的活,总要去试试啊。”

“我看就算了吧,这县太爷也不是什么好官”

“嘘――”路人甲忙捂住他的嘴:“这话可别乱说,走吧走吧!”

说着路人乙被路人甲生拉硬拽地朝衙门方向去了。

孔义和病了?陌乔心下疑惑,看样子似乎还不轻。眼见天色尚早,不如前去看看,若争取到了也不失为一个拿捏孔义和软肋的机会。

心下有了计较,遂放下布袋,吹灭了门口的油灯,随着人群奔去的方向而行。

到了衙门口就见告示板上紧急贴出一张悬赏文榜,四角的浆糊痕迹未干全,应是没贴太久,大把的郎中排队又内院的小斯引着从偏门进去,不多时又鱼贯而出。

陌乔躲在人群中重新将发梳成了男髻,又涂花了脸,上前直接将榜单揭了下去,对前来制止她的小斯,用低腔腹语道:“我家主子或能施救,还请小哥带路,允许小人替我家主人查看一下病症。”

那小斯将陌乔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一脸狐疑和轻蔑:“就你?我家老爷病情危急,你家主人若在现在就请随我到里面去,不然别在这捣乱。”说着扬手就要将榜文夺回来。

陌乔将榜文一背,躲过小斯伸手的来势:“既然病情危急,我劝小哥还是莫要浪费时间的好。”

小斯一副要教训她的架势,将将上前两步,被后面的婢女拦了下来。

“这位小哥请随我来。”那婢女长相清秀,举手投足有大家闺秀身边的丫头气质,待人谦和有礼。

陌乔跟着她的脚步来到里院,孔义和的卧室,还未迈进门槛,便问道一股血腥味,进进出出的郎中接二连三摇头告辞,纷纷被下人引着出了府。

门口并排跪着二三排穿戴讲究的女子,嘤嘤啜泣哭嚎,但是真是假陌乔一眼便看了个透。

唯有站在台阶上一身素衣打扮的温婉女子有条不紊的控制着场面,眉眼间尽是疲惫和担忧,却一滴眼泪也无。

婢女上前对那女子轻语两句,那女子便转过头来,目光落到她身上。

也不在乎她一身朴素灰头土脸模样,很是客气有礼点了下头,语音语调中满是焦急和不安还有害怕。

“小哥有法子救我家相公?”

原来是孔义和的妻子,她神色淡淡,客气回礼:“是。劳烦夫人带路。”

二人甫一迈上台阶,下面的姬妾里的一个蓦然起身相拦,尖声道:“站住!”看着一身素雅的女子很是趾高气昂:“夫人不会以为这个乞丐模样的小子能救得了老爷吧。”

这姬妾她有印象,彼时翠香推出新菜品――枸杞酱香焖鸡时,孔义和正是搂着这个女人来的,那时她娇声软语,酥麻入骨,妩媚妖娆模样全然不似现在这般尖酸嚣张。

身边的温婉女子看似柔弱,面对她时却分外镇定,眉眼一挑,果决又不失大气,一副实实在在女主人的模样:“但凡有机会救治夫君,作为妻子的我都不会放弃。倒是妹妹,莫不是担心夫君醒来后知晓你这般盼他归西好揽了钱财与人私奔,才百般阻拦?”

她说这番话,没有另行喘息,一口气下来,不咸不淡,却震慑力十足,气的那姬妾脸红到耳根子,忍不住撒泼道:“你你含血喷人!”

“看来这知县府没白呆,还让一个戏子出身的你学会‘含血喷人’这个词。”话落对那面目清秀的婢女道:“打下去给我张嘴,但凡再有阻拦为老爷施救者,照罚不误!”

言罢,转首对陌乔客气道:“小哥见笑。里面请。”

床边的郎中正为孔义和施救,身上扎着银针,伤口处依旧汩汩冒血,只是速度不快。

见夫人进来,郎中忙迎上前:“老爷伤口颇深,显然已是伤到血经脉,恐怕小人只能暂缓血液流失,实在无力回天。”

床边原放着两大盆清水,眼下已然被血水染透。床上的人面无血色,苍白的像是死尸一般。

这哪是什么病急,根本就是被利器所伤,恐怕这县太爷是得罪了什么人才遭此横祸。

孔义和夫人闻言编贝紧咬下唇,强自镇定,理智地问道:“先生施针能为我夫君争取多久时间。”

那郎中答道:“两个时辰。”

女子眼前一黑,身形晃了晃,所幸陌乔反应及时才未令她摔倒。

“青慧,带先生领诊金,好好送他出府。”

那郎中推却两番才接受,随着婢女离开。

陌乔扶她来到孔义和身边,见心脏附近插着一只匕首,光洁的刀面陷进肉中的部分与身体间缝隙血液渐渐流失。

“夫人莫急着悲伤。”陌乔淡淡道:“我家主人有法子可救。”

夫人似乎经历了太多次由希望再到失望,是以在陌乔告诉她孔义和有救之时,并没有多激动。

“小哥不必安慰我。”她强忍着泪水,倔强的不肯落下:“或许这是他的命,也是我的命”

陌乔认真地将她扳过身来,郑重道:“小人并非安慰夫人,我家主人的确有法子。”

“可是刚刚那位郎中”

“他才疏学浅自以为无力回天,但我家主人并非一般郎中。”陌乔提高语速又不失清晰道:“夫人莫慌,还有两个时辰,我这就回去请我家主人来救治县太爷,但时间紧急,也有些准备需要夫人配合。”

夫人见他一脸正色,不似说谎,覆灭的希望再度燃起,忙不迭地点头:“小哥有什么需要请说,轻茹一定竭力配合!”

陌乔一番有条不紊的叙说,轻茹一番有条不紊的记在心上。

甫一出府,便依照她的吩咐开始准备。

将其余的郎中姬妾全部遣散,准备好两盆温水,府内可移动的镜子基本上全部被她差人搬到孔义和床边四周适当的位置,又在各面镜子前放置足够亮且时间足够久的煤油盏,室内但凡漏光之处皆被布帛厚重的遮盖上,只剩下数十盏煤油灯。

孔义和上身衣衫早已被剥得干净,心脏附近插着的鲜红匕首与渐失血色的苍白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沿着床沿不断滴落的血滴啪嗒啪嗒砸在下面的铜盆中,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轻茹站在门前不安的反复踱步,不断催促青慧去侧院门口是否来人,终于这般反复六七次,才迎来一位一身雪白,头戴白纱斗笠的女子。

“夫人,女医来了。”青慧替她捧着药箱激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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