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听两小只连哭带讲时,就听楼下门外传来好几声砸门声。
她简单安抚一下两小只,便下了楼,尽管这对门在选材和设计上自信坚固,但这吵闹的声音实在令她心烦。
甫一开门,便见赵慧美张牙舞爪奔她的脸抓来:“你个臭婊子!敢勾引我相公!”
她不急不缓地侧了侧身,恰好躲开她张开的爪子。
这泼辣娘们一抓不成还要上前,却被身后壮硕的人一揪,揪出了门槛。
陈贵一张国字脸有些挂不住面子,一边向外拖赵慧美,一边不好意思道:“抱歉,雪姑娘,我这就带我家婆娘回去。”
她掸了掸因赵慧美这番扑腾造起的灰,神色淡淡,嗯了一声,正要关门,却听赵慧美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臭婊子!你有胆做,没敢认啊!躲起来不敢见人了是吗?!我告诉你,你早就该”
话未说完,只听啪的一声,清脆响亮。赵慧美的左脸立显五个修长的手指印。
打得她一怔,就连陈贵也猝不及防的怔在原地。
原本四处站的不远的三三两两的吃瓜群众,看的热火朝天,不时哄闹两声,此刻亦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个耳刮子打得瓜子皮子挂在嘴唇上也忘记吐了。
闪身到赵慧美身边的陌乔,盖因身材高挑,是以微微俯下身,到她耳畔,薄唇轻启,只说了寥寥数语,便惊的她瞳孔皱缩,颤抖着合不上嘴,望着陌乔的眼神仿佛白日见鬼一般,觫斛不止。
陌乔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转瞬恢复以往的冰冷神色,直起身对陈贵道:“抱歉,手滑了一下,陈兄弟还是快些带走你夫人吧,不然一会滑的就不只是手了。”
陈贵浓眉一拧,自己对赵慧美可以说非常疼爱的,从未动过她一根手指头,当着这么多人面由外人教训了自己妻子委实面上无光,但又的确是自己妻子有错在先,这一巴掌,也无甚追究。
只是他仅仅一年没有回沃雪村,怎么也没想到当初那个人人喊打,连畜生都欺负的痴傻寡妇如今变了模样,清冷的外表更添一丝难以掩盖的戾气。
昨夜与她共乘一车还未发现,知道今早自家婆娘吵闹才晓得这人竟是那个痴傻寡妇。
“得罪!”话落,拉着一言不发呆愣愣的赵慧美离开陌乔家。
其余人不明所以,觉得只是一巴掌就将村里出名的泼辣婆娘打得消停实在难以置信,却不曾晓得陌乔俯下身来同赵慧美低声耳语的那几句比打在她脸上的巴掌还要可怕。
不说她之前与朱震的苟且之事被陈贵发现会如何,单单凭她杀了朱震这一条,就足够她后半辈子在牢狱中受尽折磨了。
她以为自己做的干净利落,不会有人怀疑,却不料早在发现朱震尸体那日,陌乔命重影探查时就找到了证据,只是朱震之死对陌乔来说算不上坏事,她也无闲搭理这事儿。
如今赵慧美恬不知耻敢来她这里叫嚣,不拿捏拿捏她,反倒显得她好欺负了。
陌邪陌羽趴在门缝看的激动非常,娘亲出马,不消片刻就将来人怼的灰溜溜离开了,忍不住向她请教。
“娘亲是怎么做到的?”陌邪眨着闪亮亮的眼睛,不可思议问道。
她将两小只拉至自己身前,蹲下身来,软声道:“只要你握有对方的软肋,就没有打不赢的架,知道吗。”
“娘亲说的软肋是肋骨吗?”陌羽软糯糯的声音让她心头一软,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扫到她脸上那两道抓痕时,面色倏尔变冷。
“疼吗?”声音淡淡的,带有一丝杀气。
“疼”陌羽撒娇似地道。
“娘亲告诉你们什么叫软肋,对方在意的东西,就是软肋。”
“那娘亲有软肋吗?”陌羽脸上的抓痕又疼又痒,像伸手去摸却被陌乔拦下,拉着她洗了脸,又涂了一点芦荟,清清凉凉的让陌羽舒服很多。
整个过程她都板着一张脸,陌邪陌羽都不敢再说话扰她。
半晌,缓缓起身,听她冷若冰霜道:“以前没有,现在有了。”
话落当即领着陌羽去赵慧美家寻个交代。
陈贵见陌乔带着陌羽一脸阴沉出现在自家门前,不禁惊讶道:“雪姑娘?”
“陈娇娇在吗。”
“在,找我女儿有什么事吗?”
闻言,二话不说,推开陈贵直奔院里的房间。
赵慧美在炕头甫一见陌乔,慌得向炕里一委:“干什么!”
陌羽见娘亲面色不善,有些担忧地扯了扯她的衣袖,示意:娘亲,我们回去吧。
她视若罔闻,一言不发,直到见陈娇娇一脸无状地出现在她眼前,冷冷开口:“你过来。”
陈娇娇乍一听闻,冷的一颤,再见陌羽怯懦的脸上那两道抓痕,感觉有不好的事情发生,遂处在原地没有动弹。
回屋的陈贵走来,挡在自己女儿身前,尽量让自己说起话来依旧保持客气:“雪姑娘有话直说。”
“羽儿的脸被抓伤了。”
陈贵目光落在陌羽脸上的两道抓痕上,目不转睛对身后的女儿喝道:“娇娇!”
陈娇娇在他身后抱着他大腿,连连否认:“爹,不是我干的,我没抓她,是她自己不小心抓到自己的。”
陌羽原本想伤口不大也就算了,自己的娘亲这般不好惹,万一将事情闹大也不好,但眼下见陈娇娇这般赖皮,不承认就算了还冤枉是她自己抓伤的,当即不再留情,上前指认道:“你说谎,分明是你先骂我娘亲,我才说你丑的,你不爱听我说你丑,你就气恼来抓的我!”
“那也是你活该”
“娇娇!”陈贵又是一喝,打断他女儿的话,转而僵硬地堆笑打圆场道:“雪姑娘,小孩子不懂事,打打闹闹也是正常,你看我让娇娇给你道个歉,就算了吧。”
话落,将身后的陈娇娇拽到陌羽身前,催促她向其道歉。
陈娇娇算有些心眼儿,见两方家长都在,陌乔又一脸黑气,想到从前她拖着魏万芳来到她家一斧子劈了那床后,就对她颇为忌惮,心中虽千万个不愿意,但也识相地道了句歉,原想此事就如同她爹所说,道过歉就罢了,没想事情并没有想的那么容易。
“这歉是道了,但羽儿脸上的伤却还在。”陌乔冰冷的神色依旧,根本不打算就此了事。
陈贵闻言,也不高兴了,语气也变得生硬许多:“那你想怎么样?”
“陈兄弟在外闯荡,应是见过世面的人。当懂得杀人偿命、欠债还钱的道理。陈娇娇今日若不落得个与羽儿一样的下场,我绝不善罢甘休!”
“雪姑娘这般,未免小题大做了!”陈娇娇是他女儿,他怎会让自己女儿在自己面前受伤。
“你所以为的小题大做不过是因为受伤的是别人家孩子。而我,就像此刻你护着自己的孩子是一样的。”她声音不高不低,说起话来似乎只是出气儿,没有半分力量,但听的就是让人觉得凉飕飕的不舒服。
陌乔拉着陌羽的手围着这对父女转了半圈:“从前我病中痴傻,村里人如何待我,你们家婆娘和女儿如何对我,我都没有同你们‘小题大做’。但现在,我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此事要么给我个满意的交代,要么”说着倾身靠近了几分赵慧美“投案自首。”
陈贵自今日见到陌乔,拧的眉就再未展开过,先不说自家婆娘在经陌乔那一巴掌后精神有些异常,就是现在听陌乔有些夸大其词的话也有些难以理解,左右不过是孩子们打架抓伤了脸,怎么就需要投案自首了。
赵慧美闻言神色一滞,片刻反应过来,爬到炕沿后,一把拉过陈娇娇,亲自在自己女儿脸上抓了一把,伴随娇嫩的一声痛呼,陈贵愣在原地没反应过来。
见陈娇娇脸上赫然出现的三道抓痕,才满意地黛眉一挑:“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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