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孔义和府上出来,陌乔便察觉到有人跟踪,好在进了回春堂以后,那丝紧绷的气息就不复存在。
考虑到自己一重身份可能被发现,当即收拾些必要的东西回了沃雪村。
初七,扮作小斯按约定到孔义和府上为其拆线,对于轻茹对自己白雪身份的追问只一带而过的回答,而后也未在多言。
轻茹如当初约定将那几位婢女喂了涣魂散,病遣送出府。清水镇至此有了传言:孔义和寻到了个邪门歪道的法子将疾病治好,才使得婢女各个疯癫。
至于这传言是从哪里传出来的,也不言而喻。
当天陌乔离开孔府时,带着暗中的那道目光转了好几个巷子,就在一拐角处藏身,等对方一靠近,蓦然出现在他眼前,与此同时撒一把白粉,扑面而去,将他登时迷晕。
倒在脚下时,才看清原来是余枫身边的带刀仆从——刀疤男。
遂冷哼一声,按照来时做的标记原路返回到孔府附近,再重新回了沃雪村。
经过七日的治疗养护,无论是陌乔左臂上的伤还是那群伤犬,都回复的不错。她手指已经能动的灵活自如且不会牵动筋脉疼痛了,部分轻伤的犬也能在门前嬉戏玩耍。
下午阳光透过洁白的窗纱洒在一楼室内的地板上,暖洋洋的,大黄就在阳光足的地方懒懒的趴着。
陌乔则靠在沙发里继续那副万马奔腾的女红,两小只则依偎在她身侧看书,偶尔还会考验娘亲几个问题,但具对答如流,无一例外。
陌邪有些兴趣索然:“娘亲,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吗,怎么什么都难不倒你。”
陌乔闻言一怔,仔细想了想,露出稍有的苦恼神色:“我也想知道,这世上有什么可以难得住我的。”
两小只互相看了一眼,耍赖道:“娘亲,不带你这样一本正经夸自己的。”
其实她到目前为止当真没有遇到什么可以难得住她的东西,或许前世组织内规矩太严格,也或许她自己对自己要求太苛刻,但凡遇到不懂得,她都会涉猎并学习一二。虽算不上样样精通,但总能有几样拿得出手,比如内科手术、探云手魔术、易容。
也正是这关键的几样,才让她前世稳坐国际第一神偷之位。
就在她为前世卓越战绩引以为傲的时候,脚边那只陌邪已然想到了她克服不了的难题。
陌邪拍手道:“我想到有什么可以难倒娘亲啦!”
陌羽一怔,旋即也想到一般,与他交换了个眼神,二人心领神会的模样到是让她疑惑起来。
陌邪笑着得意道:“那就是娘亲不认路!哈哈哈哈”
“”
笑了半晌,听到娘亲刺绣的绢布撑子咔哒一声,再抬头,陌乔已是一脸阴沉,当即捂住小嘴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过个年长本事了啊,敢调侃娘亲!”她话虽说的硬气却能让两小只感受到娘亲并非真的生气。
咯咯笑的不停。
正当一家人其乐融融时,蓦然听外面一阵激烈嘈杂的犬吠声,拨开窗户露出一道缝来,见外面一身形熟悉的人牵着两匹马远远站在正门前向里面张望,口中喊了一个名字,陌乔才起身放下女工。准备出门迎接。
“谁啊,娘亲?”陌邪好奇道。
“姜老。”
话落出门迎接,将将走到他身边还未请他进屋,便被他拉着向马匹上拽,她一撘眼,便看出这两匹不是普通的马,四肢修长矫健,鬃毛光亮,汗如鲜血,定是汗血宝马。
身侧的姜老,催促道:“快!跟我走!晚了就来不及了!”
陌乔将纤细的胳膊一抽,便从他手中抽了出来,站在原地蹙眉道:“去哪。”
姜老回身正对她,这才发现,他一脸疲惫,眼睛不知怎的,满是红血丝,眼下一片乌黑,似乎没睡好觉。
他犹豫半晌,模模糊糊道:“我遇到麻烦了,只有你能帮我。雪姑娘,老身求你了,晚了就来不及了!”
声音里满是焦急、不安、惶恐、和担忧。
但依着陌乔的性格,若是不知道事情来龙去脉,根本就不会为之所动,然而姜老满心焦急,又带着意味不明的顾虑,让本就难以解释的事情更加难以启齿。
“你先别急,有什么事里面说。”话落不待他同意将那两匹马拴在了门口附近的枯树上,如有人来,势必会惊动犬群,也就无需担心会被盗走。
姜老依旧有些犹豫,但想着若不说清,陌乔必定不会跟自己走,索性就顺其意与她上了屋内二楼书房。
陌邪乖巧的为他倒了一杯水,看他似饮牛一般咕噜咕噜喝下后将空杯子递还回去,道:“再来一杯。”
他懵懵地点了点头,在娘亲的催促声中下楼再次为他奉上满满一杯才退出房间。
陌乔等他喝够了,才开口淡淡问道:“出什么事了。”
姜老平缓下气息,半明半暗道:“公子遇害,老身能力有限,实在束手无策才快马加鞭回来请雪姑娘帮忙。”
“公子?”
他顿了顿,点头称是:“就是我之前每月按例出诊的人。”
陌乔默然,不知他口中的公子是何身份,这其中的利弊一时间难以衡量。
姜老见状,思及之前相处期间她的行事风格,心下了然她的顾虑,上前说服道:“雪姑娘,公子身份老身此刻不便相告,但他知道我来寻你,让我给你带句话。”
陌乔闻言尚未从他那句这位公子似乎认识自己震惊中反应过来,就带给她又一重震惊。
“什么话。”
“此行定不会令雪姑娘后悔。他的身份留到与你见面时亲口告诉你。”
这下陌乔越发坚定,姜老口中的这个‘公子’定然与她相识,而且是隐瞒了身份与她相识的,先到此处,一到灵光在脑海中飞逝,想到了什么却没有抓住。
“既如此,劳烦您先说说这位公子遇的是什么害。”
话落坐进椅子里,虽然神色依旧淡淡却在眸光中发现不可忽视的认真。
姜老沉吟片刻,组织了下语言,遂将公子的伤势简明扼要的复述了一遍。
“时间紧急,从沃雪村到淮阳城,日夜马不停蹄尚要六日。雪姑娘,我怕多耽搁一刻,公子便多一分危机,还是随我速速回去吧!”
她抬眸盯着姜老憔悴疲累的面容几秒,神色波澜不惊;“不差这半日。人和马都要休息,明日一早启程。”
“可是”
“只要公子身边的冰块不断,就不会危险。”说着起身:“客房在出了门右手边。”话落不待他同意与否,直接关门而去。
陌乔想来说一不二,凭谁也无法改变。并非她目中无人高傲自满,而是她所做的决定,即便是眨眼间,那也是经过缜密思虑的。
是以在姜老休息期间,陌乔已是将准备出门一事同两小只讲了,尽管陌邪陌羽不大高兴,更不大舍得,但还是乖乖听话了。
这些年无论娘亲痴傻与否,她都未离开自己那么远,乍一听要前往根本不知道的淮阳城,就生怕娘亲不认路回不来,到时候天各一方,再也见不到了。
明明说好要尽快为娘亲寻个爹爹的,结果爹爹的影子还没见着,娘亲也要丢了。
陌乔心里有些哭笑不得,耐着性子跟两小只保证一定会回来,到时候给二人寻爹爹的事情,她一定积极配合,这才将啜泣连连的两小只哄好。
在喂饱两匹汗血宝马后,又紧着时间去了趟清水镇,先是回了趟玲珑阁交代重影一件事,又去找了郭芙夫妇。
情急之下不多解释,只说请他二人到自家过段日子,自己需要出趟远门,家和孩子就拜托二人照看一下。
二人皆是热心肠的,又与陌乔交好,是以想也没想便答应了。当晚就收拾好行囊锁好家门,随陌乔回了沃雪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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