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前往淮阳城

类别:幻想言情 作者:瑾七娘字数:2589更新时间:26/05/31 20:24:44

翌日一早,天还未亮,陌乔遇姜老便起身准备出发。

甫一下楼,就见郭芙夫妇领着陌邪陌羽站在楼下,身边的桌上放着一个白包袱,隐隐散发着热气儿。

陌邪陌羽见娘亲下来,挣开二人的手,跑到她身前,一人保住一只大腿,软糯糯的声音里充满不舍:“娘亲羽儿不想你走。不走了好不好。”

其实她知道娘亲不会因为自己的撒娇而留下来,但似乎这样恳求,就能将心里的郁结化解一分“羽儿不想离开娘亲。”

陌乔俯身轻柔的抚抚女儿的头顶芯儿,又按着陌邪的肩膀道:“陌邪,记不记得妹妹被松浆树皮割破手指那天你说的话。”

他点点头:“陌邪记得。陌邪说自己是男子汉,要保护娘亲和妹妹”声音越到后面越细微如蚊,转而又拔高嗓音道:“但是娘亲若走了,谁来保护娘亲要不娘亲就别走了”说着看向她身后的姜老:“姜老伯也别走了,我们一起在这里过元宵节好不好?”

姜老难掩焦急之色,但听孩子一番真挚的邀请,又不忍心拒绝,委实让他为难,于是索性将问题抛给他娘亲,默默地将目光投向陌乔。

陌乔本就淡漠的脸倏然一板:“乖!娘亲并非出去游山玩水,你二人在家要听芙姨和生叔的话,娘亲定会尽快回来。”

陌邪瘪瘪嘴乖巧的点头应下。

“那娘亲元宵节能回来与我们一起过吗?”陌羽期盼的目光滴溜溜的盯着她,让她拒绝时负有极为强烈的罪恶感:“怕是过不上了。”见两小只失望的神色,于心不忍,遂信口胡诌了个治标不治本的借口:“这样,你们先物色个爹爹,等到物色好了,知会我一声,届时我们一起补过个元宵节如何?”

两小只闻言这才同意。

郭芙拿起桌上的热腾腾的小包袱,与范生上前递给她:“雪妹妹一路小心,这是我夫妻俩起早做的包子,你们路上吃。对了,还有水囊!”说着看了范生一眼,范生忙从厨房台下面取出两袋事先准备好的水囊递给二人:“定要平安回来。”

陌乔将东西转递给姜老,又回身望着已有五个月身孕的郭芙,隆起的小腹让她看上去圆润不少,只是带着两个身子行动的艰辛,恐怕只有当事人才能明白,她上前握住这个给自己一种姐妹亲情的女子的手,让她信任又担忧:“我为你包了几幅安胎药,就放在二楼药房,记得按时吃。”

郭芙泪光闪闪,抿唇点了点头,或许在孕期间,女人都会变得多愁善感,脆弱的仿佛琉璃,更是见不得这种离别的场面,握着彼此的双手又紧了紧,带着一丝哽咽道:“好,我记下了。”

陌乔更是不擅长应对这种气氛,当即抽回手,再无只字片语,同姜老大步出门,翻身上马,回头又望了一眼黑暗中站在门口频频挥手的影子,扬鞭立马,一声响亮的嘶鸣落,二人已经奔出了一丈之远。

陌邪陌羽只再两次眨眼,那两个身影已淹没在黑暗当中,只余渐行渐远的马蹄声。

自沃雪村到淮阳城,骑着千里良驹需要六日。

是以二人马不停蹄奔了三天三夜,饿了便在马背上食用郭芙夫妇给带的包子,渴了还是在马背上喝水囊的水,所幸官道平坦,马跑起来也顺当,路上偶尔也会遇上茶摊,将空的水囊填满。

两人两马三日两夜未合眼,终于熬不住了,在官道茶摊旁停下来休息。

二人喂饱了汗血马,又在茶摊上备了不少干粮和水。

天色渐暗,茶摊小贩收摊回家,二人便寻了个遮风挡雪的破庙准备休息一晚。

火堆燃的通红,将枯枝烧的噼啪作响。

陌乔靠着破旧的供桌单腿屈膝而坐,仰头喝了一口水囊里的水,干涩的喉咙才松快许多。

“照这个速度,到淮阳城也要六日吗?”

姜老拿着枯枝捣弄着火堆,闻言神色一僵,动作也一僵,几秒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捣弄:“用不上,但明日开始我们不走官道。”

不走官道?既然姜老这般急切,为何有近路不走,却偏偏绕远?

陌乔望着眼前明亮的火光思忖,官道上来往的人错综复杂,若非有意躲避什么,何必舍近求远。

更何况姜老方才的神色,分明带着几分情不得已,就像就像他每次出诊回来都会按例询问自己回春堂有没有什么人来过时的神色一般。

似乎,与他背后这位公子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

姜老此刻无意解释,她也不会追问,既然那位公子已经说了会当面告诉自己,眼下又何必急于一时。

半晌二人无话,只有火堆里燃烧干柴的声音。

闲来无事,陌乔从包袱里取过医箱,打开来,将手术刀一一擦拭。

姜老见状,没话找话一般,问了一句:“这就是你以前提过的手术刀?”

陌乔淡淡恩了一声。

然后再度沉默半晌。

姜老看着形态各异却都锋利无比的刀具,怔怔出神,末了将话题引到公子的伤势上:“那冰弹位置靠近肾脏,公子尚未成亲,雪姑娘有几分把握在不伤到肾脏的情况下将它取出来。”

他说这话倒令陌乔不大高兴。

且不说这伤势她未亲眼见到,就算见到了,这体内取弹的活儿或多或少都有风险,即便前世她从未失手过也保不齐这一世有个意外发生,既然是意外也就怨不了她。

可姜老那句‘公子尚未成亲’可就把这山芋放到她手上了,不不不,该说自己就是那个山芋,继而搭进里面了。

依着他的意思,分明就是说,若治好了这伤却让公子这辈子的幸福葬送了,那她陌乔就要为他后半生负责,这个风险她委实担当不起。

“要不您另觅人选如何?”

姜老被这话一噎,噎的不知该说什么好,忙打开水囊灌了一口开开嗓:“雪姑娘,我没别的意思。但如果有个万一,也好为自己后半生做个打算,公子人中龙凤,与雪姑娘样貌上也登对。你不如好好考虑考虑。”

没别的意思,就是你理解的这个意思。

看样子姜老都把后路想好了,而且大有撮合她和他家公子的意思,而且是在他公子伤到肾脏的前提下。

她陌乔岂会要不中用的破烂?

这话她虽然没说出口,但某人在病榻上也确实狠狠打了一个喷嚏。

手术刀在火光的照耀下铮铮亮,她不知该如何接姜老的话那索性就不接,权当没听见。

破洞的屋顶上恰好嵌着夜空里的明月,好像黑暗里巨大的夜明珠,散发着清冷交接的光辉,让人看着浮躁的心,莫名生出一种祥和的平静。

平静的连那份焦急和担忧也被抹平了似的,或者变成了冷静。

“冰弹里注入的是西域特有的噬骨散,一旦随着冰弹在人体融化,毒性侵入五脏六腑,全身就仿佛被千万只长着虎型利齿的小虫子啃噬着骨血,痛痒难耐,让人抓不得,也止不住,生生被这种痛苦折磨致死,便再无解救的可能。”

陌乔看着姜老的神色,仿佛切身体会过一般,眸光中溢满恐惧和不安。

“所以只要那冰弹一日不化,受害人也就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姜老斑眉拧成一线,声音里带着几不可察的颤动:“是!但冰弹在体内一久,就会被体温融化,所以每拖延一刻,公子的危险便加深一层!”

月辉洒在姜老布满皱纹的脸上,伴着那副忧心忡忡的神情让她看的莫名揪心,恰好手上的手术刀尽数清理完毕,只听咔哒一声,利落地关上医箱,靠在供桌腿上阖眸道:“睡觉。明儿一早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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