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浑身都痛。仿佛被千斤重的石墩一点点碾压过一般。
无尽的黑暗将她吞噬,她奔跑,带着痛的几乎零碎的身体拼命奔跑,都无济于事。
耳边传来一声开门声,继而越来越轻的脚步声渐渐靠近。
额头被突然而至的冰凉湿润的触感激的一凛,倏地睁开双目,眸光如鹰鹫一般警惕,当即映入眼帘的是蓝灰色拔步床帘帷,以及近在咫尺的一张妖娆如娇花般的容颜。
“公公子,你抓疼我了”凌若面颊绯红,纤长的睫毛扑闪不定,别有一种风情。
凌若话音落了两秒,她才回过神来。见自己右手紧紧攥着凌若拿着冷水浸湿的面巾的手腕,这才晓得,自己方才是梦魇了。
虽然自己醒来时因为凌若为她擦额头的汗,却并未因此改变对她的看法。神色不豫,放开她的手冷冷道:“你怎么在这,谁让你进来的。”
凌若甫一放松,连忙跪在地上,卑微道:“奴家听见公子房间有声音,一时担心就闯了进来,公子莫恼,奴家以后再也不敢了!”
陌乔缓缓支撑起身体,依靠在床头,扫了一眼自己身上规整的深衣,心知并没有泄露身份。
“起来吧。”她淡淡道。
凌若叩首道谢,起身见陌乔有意下床,,遂上前为她搭了一把手,原本以为她会拒绝,没想到竟难得的接受了。
陌乔感觉自己手搭在她纤细的小臂上时,有一丝轻微的颤抖,淡淡瞟了一眼她低垂的看不见脸的头顶芯,声音淡淡道:“你这么怕我?”
凌若本就低垂的头,越发要埋进自己傲然的胸脯里去了,娇滴滴的声音,让陌乔心里也有些发毛。
“凌若只是担心不讨公子喜欢。”
她站在镜子面前,抻开右臂,又向折屏上搭的整齐的衣袍看了一眼。凌若会意,当即取过服侍她穿上。
“我一向待人如此。更何况不是要你嫁给我,不必讨我喜欢,做好该做的事情就好。”
凌若为她小心翼翼地套上受伤的那只衣袖,听闻那句‘不是要你嫁给我’脸蛋一红,又似乎有些不甘心的咬了咬下唇,继而恭敬道:“奴家不敢妄想,能够在公子身边服侍,已经是凌若前世修的最大福气了。”
陌乔看着铜镜里那个为自己专心致志系腰带的女子,默默不知想着什么。
忽而被闯进铜镜里的另一个身影打断思绪。
秦征开口道:“乔爷,早饭已经准备妥当,吃过后就启程吧。”
凌若刚好完成手上的动作,她缓缓转过身来淡淡嗯了一声,门外准备好的伙计便在秦征的示意下,将早饭依次端了进来。
秦征看着退到后面的凌若看着一桌子的小菜眼睛直盯盯的,还咽了下口水,自己倒有些不好意思动筷了。
主子跟他交代过,雪姑娘重规矩,却也不拘泥小节,是以才斗胆与她同桌而食,此刻见同样作为奴才的凌若站在一旁看着,先别管自己的奴才身份与她的有何差别,但若自己在她面前吃,总归是不大舒坦的。
秦征嘿嘿笑了一声,对陌乔道:“不如让凌姑娘跟我们一起?”
凌若闻言,生怕惹恼陌乔一般,两只手齐齐挥动:“不用不用,奴家不饿”
出门在外,陌乔也没讲究那么多规矩,对秦征的提议不多在意,自顾自吃着,口中淡淡道:“没听见秦征的话么。”
凌若闻言有些受宠若惊,看着桌上的香喷喷的馒头和白米粥以及各式各样的小菜,又是咽了一下口水:“奴家可以吗?”
“同样的话,我不愿说第二次。”
凌若闻言,当即不再推却。
直到陌乔和秦征吃完,那个说‘奴家不饿’的女子依旧吃着,最后让秦征一个大男人都感到惊讶的是,她竟然把剩下的馒头,粥、菜全部一扫而空。
“凌若姑娘好食量”秦征不由自主的夸道,末了见她将盆里最后一口粥倒进嘴里咽下去的时候,禁不住问了一句:“要不要再叫一点上来。”
凌若有些不好意思的用袖口抹了一把嘴:“不用了,奴家吃饱了。”
三人离开客栈,又寻了一辆马车向清水镇赶。
至于为何昨天将之前的那辆马车遣回去,重新费事的再找一辆,作为云楚的侍卫,还是看的明白的。不过是怕被有心人寻着踪迹,尽管这一招不能完全杜绝,也好过一辆马车乘到最后。
将将下楼,走过一个茶肆,陌乔就察觉,坐在里面的几个人看向她们这边的目光有些怪异。
“乔爷,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走吧。”秦征亦察觉到氛围不对。
陌乔点点头,脚下加快步伐,随便寻了一辆马车便上去。
果然,余光瞥见方才在茶肆外坐着目光一直追随他们三人的两个百姓打扮模样的男子,加快脚步,甚至小跑着追了上来。
秦征坐在外面,与车夫齐肩而坐,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缰绳,一抖,喝了一句“驾!”车子便在马的带动下冲出城去。
再回头时,早已不见后面的人影,甚至连县城的影子也看不到了。
庆幸的同时心下却不免疑惑,怎么这般轻易就人甩开了。
再看身侧那个车夫,方才紧急的情况下,竟能处变不惊的接过缰绳,熟稔的驾马驱车驱。
心中的疑惑又是多了一分,仔细看道路两旁的的风景,枯枝烂树长得横七竖八,周围的积雪经过化了凝,凝了化,已经脏的不成模样,道路偏僻,甚至下面连路都像是新踩出来不久的,抬眼一望,竟是连绵起伏的山峦。
那个车夫驾车驾的越发悠闲,甚至还哼起了小曲儿。
秦征心道不好,沉了声音,对他道:“哥们儿,你这是要带我们去哪啊。”
“别急,马上就到了。”他笑呵呵的模样像极了拿着红彤彤苹果去哄骗孩童的人贩子,口中的话更像是告诉他:“吃吧,没毒。”
秦征沉下脸来,当即举拳向他太阳穴招呼去,却在将将落实前闻听车厢内的一声‘别动!’,及时偏了寸许,贴着车夫的耳廓子擦过。
车夫惊得一脊背冷汗,那拳风呼啸在耳边刮过,若非出拳人反应及时,他这脑袋瓜子多半得被打冒浆。
此时,车帘被撩起,露出里面被挟持的陌乔和凌若。
雪亮的刀子在二人的脖颈边,只差寸许,便能将肌肤割破。
凌若被吓得泪光盈盈,倒是陌乔,依旧泰然自若的淡漠神情。
看这架势,多半是在二人刚进车厢,就被钳制了。
“你们是什么人!”秦征沉着脸,目光逼视着持刀的二人。
那两人一胖一瘦,一个年轻,一个年长。
听秦征话落,年长的那人道:“青龙。”
另一个接着道:“白白白”
秦征原本严肃深沉的脸色,被这个说了半天也说不出完整的话来的胖子弄得很是捉急。
大概那年长的瘦子也是在看不过去了,腾出一只手来,照他脑袋瓜子一拍,将他嘴里咬了半天还未吐出的字终于给拍了出来。
“白虎。”
“你三人上了我们这贼车,算你们倒霉!”叫做青龙的那人脸上挂着得意之色,洋洋道。
“算算算”
“算我们倒霉!”秦征等不及,将白虎要说的话替他说了出来。
白虎一高兴,这会儿倒利落的就着他的话头喊了一句:“对!”下意识持刀的手也离开了凌若的脖子。
青龙见状,抬手又是照他头顶芯又是一巴掌,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骂道:“对个屁!一到关键时刻你就结巴!真不知道你娘为啥能生出你这么个儿子。”
听到这话,白虎不乐意了,怼他的话竟然利索不不少:“好好像、我我娘不是你你娘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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