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兄莫急。”段明渠郎眉微蹙，将身上的段月霜摘下来，对一旁的伙计道：“先带小姐到后院稍作休息。”
那伙计应声，对她道了一声：“小姐请。”
段月霜一边用袖子擦着脸上止不住的眼泪一边仓皇的跑进了衣庄内院，碧荷一脸担忧的追了上去。
“段公子还有何事？”
段明渠眉眼一垂，觉得陌乔左臂似乎有些异常，不由得问道：“乔兄，你这左手”
“小伤，休养几日便好。”
他哦了一声，进入正题：“双层双面抽丝绣的披风已经赶制出不少，屯了一部分货就准备优先送与之前预定的客户。单段某考虑到，如今这个时节，中南方那边已经开始转暖，披风过不了几天便要束之高阁了，故而想缩减这批产量。”
陌乔点点头：“段公子远见，乔某信得过。此事你经验足，不必同我商榷，但乔某想要提醒一句，双层双面抽丝绣不止单单适用于冬季披风，这一针法四季可行。”
段明渠深表赞同：“的确，所以为偏北方地区准备少量这种披风的同时，段某决定提早生产这种针法的春装，毕竟双层双面抽丝绣工艺复杂，乔兄以为如何？”
陌乔神色淡淡，对此并无异议：“但凭段公子做主。只是价格上，望段公子慎重！”
他一副严肃而又笃定的语气道：“段某明白。”
“段公子若再无其他的事情，这就告辞了。”
段明渠点点头，就在她转身上车之际，忽然想到方才霜霜一脸难过伤心的模样仿佛像收了什么委屈似的，遂下意识唤住她：“还有”
陌乔弓着身子正欲钻进车厢，忽而闻言，撩起车帘的手停在半空，回头看向他。
段明渠意识到，自己这般舍近求远的问陌乔自己妹妹是何状况多有不妥，还是等回头向霜霜问个究竟比较合适，想到此处，他笑笑摇头：“没什么，乔兄保重身体。”
陌乔淡淡点了一下头，再没迟疑地进了车厢。
段明渠转身向衣庄里面走了两步，倏而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没问，若有要事与她商议，该如何联系？
这般想着，匆匆忙忙再度出了门，然载着陌乔的那辆马车已然驶远。
车厢里只剩下陌乔与凌若两人。
少了段月霜，凌若莫名觉得气氛舒畅许多，壮着胆子问一副若有所思的陌乔：“公子，我们现在去哪？”
“翠香楼。”
马车停在翠香楼门口。
只见门口近处立着一块优惠牌匾，上面提到的，正是此前交给宋瑶的几个菜谱之一――干锅溜肥肠。
翠香楼往来客人如流水，进出不断，满堂座无虚席。
恰逢晌午十分，人声鼎沸，更显得翠香楼生意火爆。
店内的伙计除了最初的阿来和黄鹂，又添了两个生面孔，但看年龄皆正直壮年，手脚麻利的很，但饶是如此，依旧给人一种人手不够的慌乱感。
从楼上下来的黄鹂目光独到，一眼望见门口的陌乔，遂满脸欢喜的迎上前，十分有眼色道：“乔爷？！好久没来了呢！正好，二楼尚有一雅间，快请。”
陌乔也不推辞，由她引着，徐徐上楼。
今年的黄鹂已十一岁，个子没这么长，小脸儿却出落的越发水灵，当真如她的名字一般，娇小可爱。
“前些日子，宋姐还提到您呢，看来想您的，不只黄鹂一个！”不知是因为太过欢喜还是忙的发热，脸蛋红扑扑的像刚熟的苹果，声音清脆，宛若黄鹂啾鸣。
“只是过个年，没得越发嘴甜了。”她神色淡淡，语气却不由得被黄鹂感染。
“哪有，黄鹂只是实话实说，”话落，几人已是到了仅剩的那间雅间门口，黄鹂推开门，伸手道：“几位里面请。”
陌乔点头，落座，秦征和凌若在她的示意下也一同坐了下来。
“乔爷，您们几位吃点什么？还是说先请我们东家上来聊几句？”黄鹂鬼灵精道。
陌乔嘴角淡淡：“吃饭不急。先去请你们东家上来一趟吧。”
“好的，乔爷。”说着转身便要迈出门槛。
“等等。”陌乔打断她脚下的步伐，待她转过身来听她吩咐，才继续道：“她若忙，就先让她忙完手上的事再说。”
黄鹂又利落的应声，才迈出门槛，并为其关好房门退下。
凌若目光四处打量，周围名贵书画，珍稀摆件，文雅中又不失一分华贵，实在罕见的很。
陌乔与秦征倒司空见惯，前者阅历丰富，后者时常亲身体会，二人见过比这华贵稀有的数不胜数，更不用说这区区一做酒楼里的摆设，大部分还都是赝品了。
“公子，这里一顿饭要很多银子吧。”
凌若一副村姑进城的既视感。
陌乔没有回答，只是淡淡盯着她道：“既然喜欢，就留在这里吧。”
凌若闻言一怔，脸上的那抹惊喜立刻被惊吓所取代，怎么公子又不要她？
还不等她开口认错求情，又闻对方继续道：“你无须紧张。只是我一早便有此打算。”
凌若柳眉一蹙，不大情愿道：“公子，我既卖身给你，今生今世便都是你的人，若公子厌恶凌若，当初又为何施以援手？”
“你且听我吩咐行事。让你在翠香楼并非不要你，相反，正是需要有一个人来替我做这件事，才让你留下来。”
凌若满腹疑惑，显示在脸上：“公子想让凌若替你做什么？”
“但凡翠香楼有任何异动，你都需要为我一一记下，待我寻你时，一字不差的向我汇报。可能做到？”说到此处，脸色沉的如夜空下静谧的死海，让人有种透不过来气的压迫感。
凌若聪明的未问缘由，只忐忑的点点头：“奴家尽力只是奴家愚笨，未必看得出什么异动”
“无妨。”她恢复以往的淡然模样，语气亦轻的如云如风：“你只需记下你觉得反常的事情便可。”
说着兀自倒了一杯茶，悠悠端起，尚未送到唇边，听凌若问道：“那公子何时来寻凌若。”
她话音落了几秒，陌乔浅浅呷了一口杯中的茶：“这个你不必担心，有需要时，自会提前通知与你。”
凌若点头：“奴家明白了。”
这话将将说完，门口便传来两声叩门声，接着一个长相精明又不失美丽的女子走上前来，一身橘红色衣裙衬得她皮肤白皙，精神十足。
头顶的碧色三角巾在她一举一动下，起起伏伏，整个人看起来就更加灵动。
“好久不见，乔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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