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灿,将回往家中的小道照得格外亲切,就连每每觉得清冷的月辉,此刻也仿佛带了些许温度。
正房左侧的临时工房,此刻作为犬群的窝棚,见到生人或是感知到陌生的气息,便会从里面冲出来吠叫,陌乔靠的进了,犬群熟悉她身上的味道,遂渐渐平息下来,倒是秦征,从始至终,都被百十来双炯炯发亮的目光,虎视眈眈的盯着,盯得他脊背有些发毛。
单看这群犬的外形,便不像一般土狗,个个身形似狼,犬牙锋利尖锐,这种被盯着的感觉,让他回忆起几年前随军打仗,在沙漠里遇到的灰狼群。
秦征不禁打了一个寒颤:“雪姑娘,这都是你养的?”
陌乔回头望了一眼,充满警惕盯着秦征的犬群,嘴角淡淡:“算是吧。”
话落,二人也将将好,迈过门槛。
房门甫一关上,秦征仿佛卸下千斤重担一般,顿时轻松许多,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回过神来时,见到陌乔正跟一个身怀六甲的女人问候。
“雪妹妹,你这趟远行可还顺利?”郭芙与她甫一见面,上前,便握住了她的手,不知情的情况下弄痛的陌乔,当即放开,一脸担忧道:“这是怎么了?快给我看看!”说着,强行拉着她道沙发上坐下,当即准备撸起袖子查看。
陌乔右手按在她手上,宽慰的拍了拍:“小伤,无妨。”
郭芙抬眼看了一眼门口的人,心下了然,收回手又准备站起来:“这位是”
陌乔连忙按住她的肩膀:“你行动不便,就不要来回折腾了。”话落,起身为她介绍:“这位是秦征。”
秦征上前抱拳一谒:“夫人。”
郭芙受之有愧的苦笑:“嗨!什么夫人,我就是一普通妇人,叫我芙姐就好。”
秦征认生,点点头。走到桌前,将背上的包袱取下,四处打量整间房子。
托公子的福,无数华贵精美的楼阁殿宇都见过,却从未见过结构这样新奇的房屋。
屋内的陈设简单朴素,又不失文雅,只是空间较大,似乎入住时间不久,尚有许多地方没有填充完善。
郭芙见秦征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捂嘴偷笑,并把陌乔往自己身边拉了拉,靠近耳朵低声道:“雪妹妹,这位是你什么人?”
陌乔看她笑一脸狡黠,说的话似乎也别有深意,只是这别有深意的意,她此刻尚不能理解,不加避讳的解释道:“一个奴才。”
秦征不知郭芙问了什么,但这句不加掩饰和避讳的话可让他真真切切听到了,虽然说得的确是事实,往日也常常这样自称‘奴才’,只是此情此景,突然从别人嘴里冒出来那句‘奴才’,又说给别人听,就有些让人尴尬了。
幸好他背对着人群,装作耳聋听不见。
郭芙也觉得甚是尴尬,拉着她的手捏了捏,示意,怎好这样说人家。
陌乔恢复一副淡然无畏的神色,转移话题道:“芙姐姐,怎不见生哥。”
“啊,他回家打钗饰去了,看天色,也快回来了。”
她闻言,面色一凉:“如今你身怀六甲,他就这样把你独自扔在家中去打铁?”
郭芙见她脸色不好,明白是心疼自己,气恼范生不知心疼她,忙解释道:“雪妹妹误会了,往日他都在我身边陪着,赶都赶不走,但今日他不知怎的说担心家里的东西被偷,一定要去看看,顺便再打几件钗饰我也说不好,今他有点怪。”
陌乔听着她复述范生拙劣的借口,黛眉一蹙,正想骂他两句,门外响起一串脚步声,继而进了房间。
见到陌乔和一个陌生男子,先是一怔,继而将背上的东西放在桌上,欢喜道:“雪姑娘回来啦!”
陌乔淡淡嗯了一声,目光不善的盯着他:“去哪了,不在家照顾芙姐姐。万一胡扯什么事要如何是好!”
范生一惊,连忙奔到郭芙身边,抬她的胳膊瞧瞧,又扳过来脸左右翻看:“芙妹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郭芙本来挺好的,被他这么一摆弄,反倒有些不舒服了,苦笑着,推开他的手:“哎呀!我没事,雪妹妹就是看你没在家照顾我,一时气恼才如此说的。不过你到底干什么去了,我也想知道,怎的这么晚才回来?”
范生见二人一副不说出来不罢休的神色,叹了口气,不大情愿道:“芙妹身怀有孕需要人照顾,旁的活我便不能做了,之前还好,雪姑娘慷慨给的银子不少,但全家没有收入,钱总是会花完的啊,我又不想芙妹带着孩子吃苦,想买点好吃的给她们,无奈又没钱,这才编了个谎去镇上做了半天工,换到几文钱,买了些肉回来。”
郭芙闻言,心一疼,去拉范生的手,一时哽咽,除了一声“生哥”别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也不需要说。
范生对她展露一个宽慰的笑:“没事,只是大半天没能陪你,芙妹莫怪。”
郭芙抿唇连连摇头,她的生哥,无时无刻不是在为她、他们的家着想,虽然日子清贫,但她觉得自己一定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了。
陌乔见状,心知误会了他,语气缓和不少道:“芙姐姐临盆前,你二人就继续留在这里吧,虽然清水镇离沃雪村算不得太远,但也不近,更何况一路上坑坑洼洼,免不了颠簸,安全起见,就不要走了。银子方面,也不必担心,权当是欠我的,日后少不了用你的地方,到时再还就是。”
范生身贫志坚,多次蒙陌乔相助心里到底不舒坦:“这”
“就这么定了,到时用你,别推脱就行了。”
范生闻言,当即起身保证:“那不会!”
三个大人正说着话,忽闻通往二楼楼梯口处传来嗲声嗲气的声音,声音不高不低,却因为他独有的音色让人听得格外清晰。
“你是娘亲带回来的爹爹吗?”
几人闻言一怔,但最为震惊的还是秦征。
他四下看了看,没有没人,反手指着自己,一脸疑问地看向身下的两小只。
陌邪点了下头:“没错,我就是在问你。你是娘亲带回来的爹爹吗?”
他有些哭笑不得,却也惶恐不已,不知道公子若晓得今日这个场面,会不会一把将自己扔净身房去。
“小弟诶误会了,我不是。”
秦征一脸尬笑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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