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运酒馆已然整修完毕,从前废置的前厅,也招来了厨子,将酒馆重新经营起来,当然后面的赌馆依旧正常开放,尽管前厅生意惨淡,但也算是将洪祝最初的事业坚持了下来。
重影考虑极为周全的从宏运后院牵出来两匹快马,交到陌乔手上后,两人翻身一跃,便利落的骑在马背上。
陌乔一身佩玉八宝纹理银灰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金镶羊脂玉腰带,一头乌黑光亮的青丝,以名贵的蓝田和暖玉冠束的整齐有致i,素色衣衫本就清冷,与性子淡漠疏离的她更是相得益彰。
薄唇轻启,淡淡道:“前面引路。”
重影恭顺地应了一声,当即策马奔驰。
原本以为老板是女儿身,对自己骑行速度有些顾虑,但看她一脸淡然,且只用一只右手握着缰绳,姿态闲适如坐在椅子中,速度也丝毫不输于他,若非碍于老板识路方面有些缺憾,此刻自己怕是被甩到百里之外了。
想到此处,不再犹豫,竭尽全力策马赶向清水镇。
两人距离清水镇城门百米时,便减速下来,道城门口,更是下马步行。
阳春三月,清水镇虽然不能退下棉衣,但和煦温暖的阳光,已然让人察觉到春天真真切切的到来,照在人脸上暖烘烘的,大有一种躺在太阳下晒一晒整个冬天的霉气的冲动。
过往的行人,虽不比年前百姓上街置办年货时摩肩接踵,但新春新的开始,各地商户需要各地拓展,想要抢的市场先机,所以如今,作为中阳山清水县的中心清水镇,车水马龙一点也不足为奇。
甫一迈过城门,官府的告示板上贴着一张告示,引来过往行人频频驻足。
陌乔一向没有管闲事看热闹的习惯,但与议论告示的人群擦身而过时,不由得因她侧耳。
未在告示外层的百姓,八卦道:“县老爷大年初一得了怪病,听说原本奄奄一息的,却没想到来了一个女神医,愣是将那怪病治好了,只是他诊治期间,昏迷不醒,只隐隐见过一面,具体样貌却记不起来了,但听说是个世间难见的美人儿,喜好穿一身白衣,叫白雪。”
重影见老板驻足,神色凝重,察觉出旁边人议论的内容是她所在意的,遂提议道:“老板,我们也去看看?”
陌乔面无表情,没有拒绝,由着重影为她开辟出一条路来,勉强行至告示前。
上面寥寥数字,写着:
云历136年初一,孔某病急岌危,然幸得女医相救,神医悬壶济世,妙手回春,医术之精湛放眼世间,无人可及,与孔某,如再世父母,此中恩情无以言表,唯愿当面拜谢,方了孔某余生所愿。若有知情人士,黄金百两,钟鼓馔玉,维汝之心。
孔义和为了寻她还真是下血本,不过终归徒劳。更何况,区区一方知县,竟敢明目张胆以黄金百辆钟鼓馔玉悬赏,不是诓骗那就是徇私。若让有心人知道了,不仅是乌纱帽,怕是九族都会受他所累。
耳后百姓的议论声继续着。
“你看那上面写什么为报救命之恩,请她现身,我看呐,定是看上人家神医的美貌了!谁不知道咱这位县老爷唔”
说到后面,被人捂住嘴巴,硬是没让后面的话吐出来,并好心提醒道:“话可别乱说,当心挨板子!”
那人想到什么,兀自抬手捂了嘴巴,重重点点头,而后又聊些什么,也都无关紧要,陌乔也未在细听。
告示上所言,正如同那两人议论的一般,孔义和在上面讲的冠冕堂皇,将自己包装成一个知恩图报的有情有义之人,实则打的什么算盘,百姓都能看出来,又怎能瞒得过她。
当时在孔义和夫人轻茹面前随便胡诌了个名字告诉她,便有料到她会将名字传达给孔义和,本就是假名,透露与否她也不在意。
如今这告示只是单纯的几行字,对自己外貌没有任何描述也没有画像,便知轻茹遵守了自己的诺言,若她没有遵守,此刻她怕是不在人间了。
重影见她盯着那告示,眸光里闪过一丝狠厉,周身的气息也有那么一瞬间冷到极致,以至于阳春三月的和煦阳光下,他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再眨眼看向她时,哪还有什么狠厉,不过一张告示而已,大概自己眼花了吧。
重影暗道。
“老板”见她半天没有反应,遂开口提醒,毕竟去墨家,若赶上人家午时用饭,总归不大好。
陌乔收回思绪,淡淡恩了一声,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退出人群。
没两步,停下来,微微侧首。
重影见状,知道她又私隐话吩咐,当即靠近,下一秒便听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让钱浩晚间无人时,将这带孔义和官印的告示揭了,保存好。”
重影虽然不知道她这么做的用意,但唯一清楚的是,自己跟随的这个走一步看三步的精明主子,从来不会做无用功,她既这么吩咐,便定有用得着的地方。
当即点头应了下来。
二人到达墨家,刚刚辰时末,不早不迟,刚刚好。
重影上前轻轻叩门,带管家开门后,客气又不乏气度的告知,是来造访墨三公子的,那管家表情一怔,继而向重影身后一脸淡漠冰冷的公子睄了一眼,被她绝尘的气度一惊,连忙带笑回应重影。
“敢问是陌乔,乔老板么?”
重影心中疑惑,方才自己只说是墨三公子的朋友,绝口未提老板名讳,此刻被这有些别有用心的管家猜中,心里有种不大舒服的感觉,但碍于在墨家门口,只得回道:“正是,还请管家速速通报。”
这语气明显带了两份不悦。
那关节也不傻,感觉到重影不悦,连忙笑着道歉连连,又恭维了一番陌乔顺带着重影,才撒腿向内院跑。
重影皱眉,回头看了看陌乔,只见她神色依旧,仿佛那管家的表情态度,以及他们的谈话全都恍若未闻,静静立在原地,挺拔清冷的身姿,加上常年一惯的淡漠神色,越发衬得他气魄绝尘,世间难寻。
半晌,管家笑嘻嘻地请二人入内。
商贾人家的府邸不比官家,墨家在上一阶层表现的,淋漓尽致,再怎么气魄豪华也终究只是满园的铜臭气,围绕着奢靡彰显的家族底蕴,除了奢华负有的烂俗,便让人再没有其他的感受。
行了半晌,也没有见到墨怀香,反倒是‘很巧’地遇见墨家二公子,墨良辰。
墨良辰甫一见到陌乔,先是被她容貌气质所震,愣了愣,复堆满恭维虚伪笑容,抱拳迎上来:“哎呀,乔老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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