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们听了面面相觑,而后陷入思考,片刻,陆续有人踊跃发言。当然因为对此领悟不同,做出的回答也就不同,但答案无非两种。
一种认为是美梦,鸟儿没有性命之忧,又不烦恼寻觅食物,不用劳累奔波,只需坐享其成就能活着。
少数人则认为算不得美梦,安逸的生活是用自有换来的,纵容自己的惰性,也就丧失了原有的本领,这是一件很悲哀的事情。
对这两种一丝上的稚嫩回答,老头闻言,都是笑着点头,不置可否,没有褒贬,只是徐徐解释自己醒后的感悟,也让在座各位学生设身处地地想象,若是自己有吃有喝,被关在一张床大小的空间里,会否愿意这般度过余生。
学生们闻言,最后皆表示不愿意,他们有各自的追求,也是通过老师的这个梦,发现,人生有很多比安逸生活要有意义的选择,他们想让自己活得有价值些。
到此,重影和秦征才恍然,为何陌乔会如此对这老头感兴趣。
以小见大,教学并非死读书,普通的一个梦让人领悟到更多有价值的东西。若非是他引到,一个梦也就只是一个梦,经他之口,却变成极为有意义的反省。
而后,轮到学生们讲述自己的梦,无论他们说的有多普通乏味,老头总能抓住一个关键点,导入更深刻的哲理,让这群孩子思考。
整堂课下来,似乎就是在休息娱乐中,学到了不少为人处世之道,也更加对自己的个性有进一步的了解。
三人就这么等着,一直到下学,也未曾打扰。
待学生走光了,那老头坐回首席位置,脸上笑着,同时带了一丝难能可贵的赞赏:“现在的年轻人啊,难得有你们这样的耐性。”说着给三人指了最靠近首席的三个学生位置。
“先生客气了。”陌乔淡淡道,同时与秦征重影,一同坐下。
“三位气质不凡,不知寻我这么一个糟老头,有何贵干啊?”
他眼睛倒是毒的很,自己这样乔装,依旧被他看出端倪。
“先生是教书老师,我等前来寻先生,自然也是为了求学之事。”
那老头笑着道:“好啊。先每人交学费”说着,仔细将三人大量一遍,最后定下来道:“不多,一百两吧。”
“一百两?!老头,你怎么不去抢!”秦征不敢置信道。
老头笑着:“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抢不得,抢不得。”
“您这样,与抢无异。”重影板着脸道。
陌乔神色依旧淡淡:“听闻解先生教书,讲的是‘随缘’二字,来者不拒,求者无为,有缘者,分文不取,无缘人千金不纳。怎的却让晚辈拿出这么多世俗之物?”
解先生依旧笑得慈善和蔼:“是这么道理,所以我才没有将三位赶出去。”
“解先生未免处事不公!”重影道。
“小兄弟,你凭什么说我处事不公?”他也不恼,只是笑着问道。
“我听说,墙边的那几个乞丐,你一分钱都没收。就算有交你学费的,也都不几文,几十文而已,怎的到了我们就一百两!”
解先生哈哈一笑,摇了摇头:“你不懂,我不同你说。”话落看向陌乔:“怎么样,公子,这一百两,你给还是不给?”
陌乔心中好笑,这老头若不是一副博览群书的气质风度,当真要让人以为是哪个山头的土匪,而且还是一副“我抢你是看得起你”的姿态,旁人送上千两黄金,他都未必要。
这个解先生甚是随性,仿佛任何事都是由着心情来,却又不失得当的理由。这样的人,绝对不能用生意上的谈判方式来与他讨价还价。
遂淡淡笑着道:“若是解先生要,晚辈没有不给的道理。不过先生收不收的起,就又是一回事了。”
解老头一怔,这话倒让他觉得来劲儿了,颇为有兴趣地问道:“哦?怎么讲?”
“过两日,晚辈送两个小学童来,你若教得了他们,这银子,我照付不误,若是您教不了,我也不能白拿出来不是?”
“呵!”这话他道听得稀奇,还有他解春风教不了的学生?“好啊,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陌乔带着二人起身,客客气气道了一句“晚辈告辞”便扬长而去。
那借春风,看着她离去的方向,眯着眼睛,眉眼带笑,边捋胡须,便道:“有趣真有趣”
这般一来,陌乔就将陌邪陌羽的老师轻轻松松定了下来,秦征和重影心里感觉此人不大靠谱,但两小只毕竟是她的孩子,他们没权干涉,只听从吩咐就是。
三人回到沃雪村,重影回了宏运,秦征跟着陌乔回到家中。
两小只见到娘亲,皆齐齐跑向她,争抢着说什么。
在她让二人一个一个说后,才听明白陌邪陌羽在吵什么。
原来在她上午走后,两小只在家中无事,看着天上的太阳,对太阳何时离我们最近而引发了一阵争议。
陌羽认为,早上的太阳要离人近一些,因为早上的太阳大的如同车盖般,而中午的太阳则像个盘子,这不就是远小近大的道理吗。
而陌邪则坚持,中午的太阳才是离人更近一些,因为太阳刚出来时凉爽,到了中午的时候,惹得如同把手伸进热水里,这不就是近的感觉热,而远的感觉凉的道理吗?
两小只谁也说服不过谁,吵了有一下午了,就连郭芙也不知道,觉得两小只每一个说的都有道理。
此刻见娘亲回来了,觉得她定然能评出个孰是孰非来,这才一拥而上。
旁边的秦征听了,拧眉思索,觉得两小只说的真的都是那么一回事儿,若让自己评,还真不知道谁对谁错。
陌乔自然知道这是由于阳光直射和大气层干预的原因让人以为不同时间太阳离人的距离不同。
但此刻她想的却并非这答案,而是想到了解先生。
于是俯下身,将两小只一人握一只手道:“知道娘亲今日出门干什么去了吗?”
两小只被她的话转移注意力,顺其话问道:“娘亲去了哪?”
陌乔这才将两小只即将上学一事,告诉二人。
二人听了拍手欢笑:“娘亲说的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
陌羽睁大眼睛,不敢置信道:“不止哥哥,羽儿也可以上学吗?”
陌乔温柔地揉了揉她头顶芯:“当然了,不过要像娘亲之前同你说的。以后不准以女装示人,对外,就装作男孩子,你的那些花头绳,小朱钗,都要束之高阁。你可愿意?”
毕竟是女孩子,哪有不喜欢首饰的,可若二选一,着实难为了她,犹豫半晌,喏喏道:“不上学的日子羽儿就做女孩子,可以吗?”
陌乔宠溺一笑:“好听你的。”说着纤指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
陌羽这才欢脱起来。
待二人心情稍稍平复,便跟他们解释,这个老师性子古怪,偏偏要学费一人一百两。
两小只闻言,小眉毛一蹙,咬着嘴唇很是心疼钱,再贵的学堂也没有月一百两的道理,顿时有些不想去了。
陌乔神秘的嘱托二人一番,两小只欢呼雀跃,夸赞娘亲是全天下最聪明的娘亲,惹得她十分欢喜。
秦征好奇地凑了凑,问道:“雪姑娘想了什么法子不付学费?”
她收敛神色,对他淡淡瞥了一眼,淡淡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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