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有命,奴才不得不受。
往后的七日,秦征过得委实‘惊悚’。冷血那傲娇性子,一向不准人靠近,如今要和它同吃同住,几乎要了他的半条命。
倒不是吃住寒掺,这犬窝说实话比某些穷苦百姓住的还要宽敞干净,吃的,他自然依旧和陌乔吃的一样,只是被迫要跟冷血一起。
晚上睡觉,总担心冷血会猝不及防的咬上他一口,遂只得躲的远一些睡,其他犬倒是友善的很,与他熟悉的,还甘愿往他怀里蹭。原本想着这样糊弄七日过去无妨,哪知陌乔知道偏偏在云楚面前提了一嘴,接过,云楚就让子白将自己和冷血放在一处与其他犬隔离,在里面单独建了个隔断房。
秦征当时想死的心都有了,反正后面的几日秦征怎么具体熬过来的,谁也不知道,只是晓得半夜时候偶尔有犬吠,第二日就能见秦征身上多几处咬伤,以及七天七夜没睡觉,黑的发紫的黑眼圈,以及野草涨势般的胡茬,仿佛短短七日,就老了十岁似得。
陌邪陌羽每日下学回来都会给秦征看伤换药,陌乔默许着,噩梦般的七日总算过去了。
期间子白就住在之前秦征住的房间,也就是犬窝对面的临时房。
白日里陌邪陌羽上学,子白便护送其上下学,毕竟学院在清水镇,距离有些远,子白便带着两小只骑马上下学,几日下来,陌邪陌羽更是喜欢上骑马,吵闹着让子白教他们二人。
若说为何不回清水镇医馆,这事着实赖云楚。
谁让他身份尊贵,此次出行又是欺上瞒下,偷偷出来的,若让有心人,比如知县孔义和知道了,岂不就相当于天下皆知?为隐藏身份,另外体验体验乡村生活的云楚,毅然决然的留下来,并且振振有词也将陌乔等人一并留了下来。
这日,秦征在子白的房间补觉,子白被陌邪陌羽缠着教二人骑马。
陌乔和云楚则在二楼看着楼下的两小只与子白玩耍。
云楚见与自己一窗之隔的陌乔在活动左肩膀,温润的语气带着一丝担忧,关问道:“伤还没好吗?”
闻言,陌乔白了他一眼,淡淡的语气里依旧带着一丝愠意。
“好没好,秦征没同你报告么。”
来了足足七日了,云楚此行目的为何,她一点口风都没打听出来,这厮一副真的想从此隐居山林与自己过日子的态度,每日积极地配合她打水,烧饭,喂狗训练。
早前那一身素白月袍衫,也叠起来束之高阁,相反换了一套普通农夫的粗衣麻布衣裳,纵然衣着寒简,带着农村除不净的灰尘,依旧掩盖不住他那张风华绝代的温润容颜。
此刻他闻言,淡淡一笑,“阿雪,你这记仇的性子得改改。”
“你这有话不说的性子,也得改改。”
“呵呵。”他闻言莞尔一笑:“阿雪让我坦诚相待,也要有个名堂。不如承认是我娘子,我便同你讲。”
陌乔脸一沉,心道,我就不信你能忍到地老天荒!若非有事,怎会真的不远千里来寻我?看谁能耗过谁,反正宫里那边若出了事,可与她无关。
云楚自然知道她此刻表情下想的是什么,方才不过与她开个玩笑。很多话到底还是要与她说的。
不然再拖着,这女子怕是会记自己一辈子。
“秦征受我嘱托陪在你身边,让你以为是我对你的监视,惹你不高兴,是我不对。”他转动轮椅离开窗前,悠悠转到桌旁倒了一杯茶,向她所在的方向推了推,在她与茶杯之间逡巡一轮,示意她喝下。
云楚竟然会同她认错,着实让她诧异,原本以为让他认错必然比登天还难,却没想到也是如此简单。
杯中的茶水水波渐渐平息,她望了一眼笑的温润如玉的云楚,依旧有些不大情愿。
这茶要是喝了,可就代表原谅他了。他认错认的简单,要她原谅,可没那么容易。遂双臂环胸,歪着身子,想窗外楼下看去。
“你将这茶喝了,我便将你心里的疑问尽数解答给你听。”
他语气如常,温柔的似风若云。
陌乔再未多想,当即走过来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又干脆地落座:“说吧。”
她倒要看看,云楚猜到几分自己心中的疑问。
对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兀自倒了杯茶,轻轻地,慢条斯理地品了两口,就在陌乔要失去耐性的时候,才徐徐开口道:“麒麟玉佩背后隐藏的力量你既已知晓,想必也定能意识到它会成为众人争夺的目标。若是被歹人得到,后果不堪设想,我要做的,就是守护它。而如今太多人知道这股力量在我手中。”
“所以,你见我对它有意,便顺水推舟将这烫手的山芋送给我。一来你对它的下落了若指掌,二来,能转移为争夺麒麟玉佩之人的围攻。”陌乔听他这样讲,便明白过来,为何当初自己讨要麒麟玉佩时,他给的那样随意,原来已是在他的计较当中。
云楚对她冷下来又充满警惕的脸不以为意,依旧神色从容,温润如常的为她续了一杯茶,口中从善如流地承认道:“不错。但你只说对了三分之二。”
三分之二?陌乔自认为这利害关系已经被剖析的透彻,却没想到在云楚口中竟然只有三分之二。
“另外那三分之一又是什么。”她盯着眼前这个看似温润,实则隐藏颇深的俊美容颜,语气里的冷意丝毫不减,全身的警惕也分毫不怠。
“另外三分之一是保护你。”云楚悠悠道:“你若发现麒麟玉佩的秘密,也会成为你的助力,你的安危也就不成问题。”
让她好好活着,替他保管麒麟令吗?
“可,要是我没发现其中的秘密呢。”
“若连你自己都没发现这其中的秘密,其他人又怎会知晓麒麟令在你手里。”云楚温润笑着,一切都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陌乔闻言,转念一想,的确如此。
这股力量不被发现,便不会利用,不利用便是隐藏,那些觊觎火麒麟的人没有线索,也就不知麒麟令在何处。
想着,再次深深看了一眼云楚,他想的这般细腻周全,如此智慧,得不到便是罪,怪不得那么多人要取他性命。
不能成为自己的助力,必然也不会让他成为自己的威胁。
除之后快,的确该如此。换做自己,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云楚在她眼中捕捉到一丝对自己的赞赏,温润的笑容带着别样的深意,调侃道::“阿雪,这样就崇拜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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