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香楼正堂,管亮吃着一桌子菜,特别是那道招牌菜――枸杞酱香焖鸡。
吃了个流干净,心中咋舌这菜味道确实前所未有的美味,日后若与翠香楼合并,自己的天赐福肯定也会大把的赚银子。
想着,还意犹未尽的吮手指上的酱汁。
角落里的陌乔桌上的菜几乎没动,只是茶饮了半壶,凌若为她重沏一壶时,神色自然,口中却禀告道:“公子,那人就在前面,只是不确定具体是哪个。”
陌乔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趁凌若俯身为她斟茶时,附耳讲了几句,凌若点了下头,端着桌上剩下的半壶凉茶向指定的方向徐徐行去。
二人口中说的,正是那带有‘盼子归’熏衣香的人。
方才管亮闹事期间,陌乔在角落里看似不在意,实则密切关注着周围来往、进出的人的神态表情。
虽然有几个可疑,但都没办法确定,直到凌若让黄鹂带消息说那个味道出现了的时候,心中安定几分。
前方的凌若姿态妖娆,走到门口一侧的单人小桌时,忽地脚踝一扭,整个人便歪倒过去,索性一手及时扶住身侧的小桌,然手里的托盘倾倒来不及拯救,茶水洒了坐在小桌旁那人一身。
“啊呀,对不起对不起,客官,奴家不是故意的”说着拿出袖中的手帕为他擦拭,没想到却被那人一推,推开了几步远。
他声音低沉冷冽,只说了一个字:“滚。”
凌若吓得小脸煞白,当即带着茶壶托盘足下生风般逃离现场。然走出几步远后,丰盈的唇角却勾起一抹弧度。
公子交代的事情,她绝不会让其失望。
那人用手掸了掸短衫上的水渍,四下扫了一眼后,不在停留,将碎银子搁在桌上径直离去。
陌乔当即跟着出去,距离那人不远不近的位置,一路尾随。
然越到后面跟的越吃力。显然那人身怀内力,走起路来不仅快而且稳。若不是陌乔每日锻炼着身子骨,恐怕老早就被甩丢了。如今跟在后面已有些气喘,速度也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那人走的路七转八拐,越走越巷子越深,位置越偏,陌乔新乡此处正好一探究竟,看他究竟是什么人,对翠香阁抱着什么样的目的,脚下再次恢复之前的速度,但也只坚持片刻,就连看到前面人的身影都困难了。心中有些不甘,正犹豫要不要返回时,却又见到那身影。
心下狐疑,这人明明已经逃离自己的视线为何又出现呢,难不成是故意现身?想着试探性的跟着,又试探性放缓速度,结果前面的人也同样,似乎在跟着她的节奏儿保持着二人之间的距离。
看来,自己早就被发现了呢。
陌乔嘴角一勾,对方估摸着也想知道他是谁吧。
终于在一个丁字路口前,那身影再次消失了。
陌乔所在的那条巷子是丁字的一横,走下去,右手边是那笔竖勾。多年的预感和经验使她一步一步放缓速度,提高警惕,顺便手心在怀中一抹,停留片刻抽出来,以一种身体远离右手的姿势警惕迈着步伐。
周围极静,只有经过的风声,每走一步,那股危险的气息越浓,压迫感也越强,陌乔全神贯注地注意身边环境变化,哪怕是周围流动的空气也没有放过。
就在将将到达丁字路口时,眼前忽地迎面袭来一掌,带着一股气流将她额前的碎发冲得凌乱。她忙闪身后退,并以右手承接来势迅猛凛冽的掌力。
将将两掌对击触及,相差寸许时,被突然冒出来的一个人伸手将她伸出去的手臂格挡回去,并腾出另一只手迅速迎接来时迅猛的手掌,两掌对接,只觉得周围的空气形成两股劲风正面碰撞,巷子外延伸进来的树枝登时被震得折断,簌簌落落掉下来。
陌乔这才看到对面那个一身普通百姓布麻短衫的男子,厚厚的粉下依旧遮盖不住鼻梁上那道伤疤。
来的人又跟他拆了两轮招式,但对方皆处于下风,那人认清形势后,特别注意了一眼陌乔,而后纵身逃脱。
子白神色淡淡上下将陌乔打量一遍后,确认道:“可有,受伤。”
陌乔瞪了他一眼,双手拂了拂,有细小的白色粉尘从掌心散落。
她没答子白的话,神色不豫道:“带路。”
方才是个多好的机会,却被突然杀出来的子白生生给断掉了。
她心中气恼,却也不好教训。毕竟子白不是她的人,况且他现身也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安危,这气吞也就吞了,但并不代表就这么算了。是以回医馆后,就没有给云楚好脸色看。
云楚笑的有些苦涩,本就没见过她笑脸,如今对他更是意见颇深的模样,当真委屈的很。
子白当着陌乔的面,简短意赅的将事情向他汇报,云楚听罢,这才晓得她为何回来就对自己摆出一副欠了她钱似的臭脸。
合着,他是欠了,但也不能全怪他,谁让子白这个榆木脑袋没想明白呢。
“这次你救得可不是阿雪。”云楚叹了口气,目光落在一旁用带着一股药香的水细细洗手的陌乔。
子白眉头一抖,不解其意。
“方才阿雪那一掌若是挨上了那人的,此刻他怕是生不如死。”云楚目光不离陌乔,还讨好般的问了句:“我说的可对?女毒仙?”
陌乔随意拉了把凳子,又随意的坐下翘起二郎腿,手肘拄着桌面,摆弄着手指,对他的话置若罔闻。
云楚见她这副淡漠模样,便知她这气生的还不小,嘴角勾起,淡淡笑着,身前却传来咚的一声,回头看到的,便是子白单膝跪地,垂首抱拳道:“请公子责罚。”
云楚挥挥手:“不知者不怪。先下去吧。”
子白躬身退出房间,此时只剩她二人。
“阿雪,这次算我欠你的,你说,想让我怎么偿还?”他转动轮椅来到她身边,悠悠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算作赔罪。
陌乔看也没看,拿过便饮了下去末了道:“这是你说的。”
“恩,我说的。”他笑容温润:“你想我怎样呢?”
她想起此前他们并没有多熟悉时,被套路了一个条件,至今还没有听到云楚提出,遂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徐徐开口道:“你就答应先我一件事吧,这事现在我还没想好,等想好我再告诉你。”
云楚一怔,体味过来后,哈哈哈笑了两声,答应着:“好,都依你。不过我有言在先,这你欠我的,和我欠你的,可不能做两两相抵。”
“这个自然。”
她也有她日后的打算,两两相抵,岂不是太便宜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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