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夜陌乔睡得很不舒服,梦里又到了那个熟悉的地方,同样的人同样的声音,同样真实的感觉,可一觉醒来以后,仍旧记不起更多关键性的线索。
从梦里惊醒后,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她拿起床旁托盘里的绢帕操了擦汗,让心情平复平复,可却越平复越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右眼皮还直跳,索性再无睡意,当即下床,轻手轻脚穿好衣裙洗漱。
直到两小只起床洗漱罢吃着早餐,她的眼皮都没有停止跳动。
云楚见她脸色不太好,忧心的关问道:“可是昨晚没休息好?”
陌乔摇摇头,心里仿佛有鼓在敲。
饭用到一半,余光见敞开的门外站着一个背影,向自己卧房里张望。云楚不便在生人面前露面也就没有挺身前去一探究竟。
陌乔饭吃的索然无味,内心有有种莫名的不安,隐隐觉得有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也没心思再吃下去,遂放下碗筷出门与那人相见。
“小哥找谁。”
那人听闻身后传来清清淡淡的声音,知道就是自己要找的人,当即回过神毕恭毕敬躬身拜谒。
“是我,老板。”
陌乔闻声一怔,钱浩?重影之前还说他此时此刻不便与她直接碰面,有事会让人传口信的,怎么这就直接来了?
那份预感随着钱浩的到来越加强烈,不然何至于钱浩亲自来向自己汇报。
陌乔淡淡嗯了一声:“你且随我来。”说着将他带进房中。
此前有什么消息都是他想重影传递,继而传到她耳朵里的,所以清水镇上风吹草动,钱浩知道也是理所当然。
他也不乖外抹角,郑重的神色越发证明他将要汇报的事情的严重性。
“老板。”他沉声小心翼翼道:“翠香楼被封了。”
陌乔一惊,然多年的素养一惊让她练就喜怒不形于色的本领,纵然心头诧异,面上却波澜不惊,只是幽深的眼神深了深,握着太师椅扶手上的手暗中一紧。
翠香楼将出事,她心中有数,只是诧异的是,竟然来的这样快,打的自己一个措手不及,原本还以为对方会再试探一轮,怎么昨日刚刚有新发现,今日翠香楼就遭殃了。并非对方出手太快,而是自己将对方想的简单了。
“讲!”她声音阴沉有力,似乎在跟什么人赌气。
钱浩当即把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和所见所闻组织概括给陌乔听。
事情原来是这样。
昨日陌乔为了确认凌若口中说的那个带有‘盼子归’熏衣香的人,在他除了翠香楼以后,自己也跟了出去。
就在她与余枫手下刀疤男捉迷藏时,翠香楼出来事,更准确的说是管亮出了事。
管亮吃过那顿饭,没有再做停留,拖着酒意半熏的身子脚步有些虚浮的出了翠香楼。
前前后后不过半柱香的时间,管亮尚未回到自家酒楼,就倒在大街上不省人事了。起初路过的人以为他是喝多了醉倒在地,也就没有理睬,毕竟这样的人太多了,在地上睡醒以后醒酒了,也就起来了,没什么大事儿,顶多被乞丐偷偷讨去了钱财。
路边的乞丐见状逮到机会上前将管亮的钱袋翻了出来,这一番就免不了动他的身子,待将他整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翻将过来后,拿着钱袋往自己怀里揣时,余光瞥见管亮面色青紫,嘴唇发黑,还隐隐的向外吐着沫子,接着就两腿一蹬,死了。
当街出现的命案,又是大白天,众目睽睽之下发生的,这就不能不令知县孔义和重视。待将管亮尸体抬回衙门经过仵作尸检,最终确定管亮是中毒而死。
经过相关人讯息及口供查到了翠香楼,又闻翠香楼老板宋瑶与管亮多次产生争执纠葛,也自然嫌疑最大,但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杀人凶手到底是谁,继而将翠香楼上下十几号人全部抓捕入狱,并暂时封了翠香阁。
陌乔闻听事情经过反倒不再像之前那样不安了,而是一如既往的淡漠悠然,仿佛与自己全然无关一般的神态,殊不知此刻她的心思在快速运转,将事情前后联系道一处,并将所有可能与后果都想了个便。
事情听到这里已经很明确了。
刀疤男的出现,佐证了余枫的参与,更准确来说是主使。他的众仙居原本稳坐清水镇第一酒楼的位置,如今因为翠香推出的几个菜品以及祁典风波牵连生意惨淡如何能呆的安逸,但凡有野心的人都不会放任翠香楼继续做大下去。
这必然是余枫之计,目的也再明显不过。
只是这一步棋,下的快而狠,确实让她措手不及。
“案子可审了?”
“没有。”钱浩回答:“因为翠香楼人嫌疑最大,但苦于没有证据,也只能暂为收监,并在外贴出了告示,若有知情者提供有助案件侦破进展的线索,无论大小,都会酌情给予嘉奖。如今衙门门口可是排队的人可是一个挨一个呢!”
用计将管亮的死栽赃到翠香楼头上,却不做好充分的证据,反而利用群众贪念心里将翠香楼推向有利于自己的方向上去,又不会惹火上身,这一招不得不说很是高明。余枫果然同那祁典不是一个级别的,甚至可以甩他几条街,之前没有出手对付他,怕是心中另有打算把。
没想到后面会突然冒出来一个人将他的计划打乱,甚至还受到了波及。若是让他确定是陌乔,定不会放过她。
也不知道他是否猜到自己在其中斡旋,云楚口中那个注意到自己的人,会否就是余枫。
这般想着,钱浩那边已唤了她两声。
“恩。”
钱浩见她回神,郑重问道:“老板,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翠香楼有部分涉及到老板的利益,他一早便将翠香楼的消息列入探听范围,是以出了事,也是将能探听到的全面的消息,都探听到才来向她汇报,以最大限度地帮她减少损失。
陌乔垂眸,盯着灰石地面仿佛自然自语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他快,我就比他还快。顺了他的意又如何。”
钱浩细浅的眉拧做一团,听不懂陌乔的意思,不待他仔细询问,又闻对方吩咐道:“过来,你帮我办几件事。”
钱浩当即上前,附耳过去,听陌乔寥寥数语,眉头越蹙越紧。
“什么都不必问,直接照我说的做就是。”
钱浩遂放下心中的疑问,正色道:“耗子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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