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老蔡要在清水镇菜市场门口行刑,一大早却传来取消的消息。
传说是老蔡在牢中畏罪自杀,服用的就是毒杀管亮的毒药。尸体就随便让收尸人扔到了乱葬岗。
至于其他人,黄鹂回了家,宋瑶因为没了翠香楼,除了仅剩的一点私房钱,什么都没有了,孙侯则名正言顺向她求亲,带她回家见母亲。
这案子将将结束,当晚孔义和府上就热闹不断。
先是余枫带着仆从前来拜访,质问孔义和为何临时变卦,孔义和不是软弱之辈,更何况自己身为朝廷众人没必要怕一介组织的走狗。又因年关之际遇刺的事,已经对他心生怨怼,诸多不满,又怎么会给他好脸色看,当即也没有遮遮掩掩,反而话中夹枪带棒的讥讽余枫。
没有证据的事情,即便他猜得对,余枫也不会承认,他只当做听不懂的样子与孔义和周旋,但明显态度有了明显的改变,毕竟差人暗杀,给他教训,免不了心虚。
余枫奔想着避开,回头再细作计较,却被身侧的小斯一语点醒。
若孔义和是为了伺机报复,大可以借此案反制其罪,为何偏偏替他找了个代罪羊呢,恐怕这里面另有玄机。
余枫依着小斯的话问去,孔义和不由得面上一僵,但转念一想,那日白雪并没有警告他不可泄露她来过的消息,便半真半假透漏给了余枫。
他一听‘白雪’二字,便想到这人有起死回生的绝技,算是当世不二神医。若能将她拉拢至凛风门,必能重新获得门主的信任和赏识。
这案子如此处理也算不得损失,只是事倍功半了些,不过能获得这样一重消息,也不算白费。
二人又周旋几句,余枫便带着小斯离开了,离开前孔义和尚有一丝不解,依着余枫的脾气,定会讨要个说法,怎么也没想到会是现在这样不了了之。不管他打的什么算盘,自己暂时倒不担心有性命之忧了。
出门后,小斯同样不解问道:“老板,您为何不追究孔义和。”
“他到底是朝廷人,即便官职再小,也比民大,与他翻脸没好处。只是以后做事不能指望这条路了。”余枫低声道:“二来,他提到的‘白雪’,这个人对我甚是重要,要先知道她在何处,做好与她见面相谈的准备。”
旁边的小斯点点头,又闻耳边传来赞许声。
“全子,方才要不是你机灵,我还套不出他的话来。若是能找到‘白雪’,你也功不可没。”
尾随在余枫身边的,正是年前失踪的符盛全。
符盛全客气一笑,狡黠逢迎道:“小人不过是临时想到而已,跟老板的大智慧比差远了。幸好方才小人没多嘴,不然坚持跟孔义和讨要说法,误了您获取‘白雪’的消息,可是小人大大的罪过了。”
余枫蔑视地嗤笑一声,随口夸了句:“逢迎的话就不必了,我不是祁典。只要你好好在我身边做事,自然不会亏待你。”
符盛全颔首,狗腿道:“是是是,小人不敢拿他跟您比,他也不配跟您比。能得老板接纳是小人的福气,小人一定尽心尽力辅佐老板登上门主之位。”
余枫收敛神色,脚下蓦然一停,精明的目光落在黑暗里,幽深发亮,一如此刻的语气。
“我不只要门主之位,我还要做堂主、甚至夜!”
符盛全在他身后伏地叩首:“小人愿唯老板马首是瞻!”
余枫深色的薄唇,单向一蜷:“那就好。”
在二人离开后不久,陌乔一身白衣斗笠出现在孔义和府上。
他知道早晚会再见她一面,却没想到这么急切。
他也不啰嗦,当即取出翠香楼的房契交给陌乔。陌乔检查一番后,掏出银票递给孔义和,见他欲言又止,便没有急着离开。
“县太爷是有话想对我说么。”
孔义嘴里的话踟蹰片刻还是一字不落的吐出来,毕竟这女子有些邪乎,若是让她自己发现他将她的事情透露给余枫,指不定会有什么后果,倒不如先行坦白。
不料对方似乎满不在乎似的,淡淡恩了句,又问还有别的吗。
他说没有了以后,便见她转身悠悠离去。似乎对透漏给余枫消息,与她无关似的,或者说,那表现更像是意料之中一般。
行至门口,忽地想起一人,顿足明知故问淡淡道:“凌若可还在你府上?”
孔义和小碎步跟上前:“在,在。”
“下官可没碰她一根手指头。只是想着牢中环境寒苦,尽管下官府上简陋,但总归比老鼠满地跑的牢房要好许多。所以就招待凌若姑娘做客几日。”
“即是做客,便不用急着送走了。届时会有人来接的。”
“诶!好的。”孔义和答应着,见她只身离去,送道:“雪姑娘慢走啊。”
回到医馆,从云楚交给她的信中,得知两个消息,一是重影明日就会赶回清水镇。二是信封里附带的一张请帖,正是墨怀香与安落西所邀。
信中简单提到二人用三寸不烂之舌,软磨硬泡费九牛二虎之力说服安陆霆与墨怀香合作,成立了墨安纸品,现已经结合技术生产出了一批,盖因过几日春试,赶考的学生们正是需要用纸,新品一投市面上,便受到了不错的反响,第二批再上新时,两日便被一扫而空。第三批已经是有许多学生预定了。
前面两批都是试销,墨安纸品也没正式开业,如今收效颇丰,自然要大肆宣扬,办一个开业剪彩礼。
这样重要的时刻,自然少不了当初促成墨安两家婚事的大媒人陌乔。
云楚闻讯,笑道:“没想到阿雪还有这本事,怎么轮到自己却认怂了。”
陌乔合上信,烧掉,将请帖妥善放好,口中淡淡道:“我不是认怂,是不需要。”
云楚笑着抬手支着线条柔和温润的脸,意味深长道:“你不是不需要,是你没发现。”
陌乔没有再理他,片刻听他自己起头道:“最近你又有的忙,回家的日子怕是又要延后了。”
陌乔听他有些像闺中怨妇的口气,聊表安慰地淡淡嗯了一声。
音落便转身进了卧房,云楚尾随其后,将将越过门槛,却被她拦在外面。
“今儿起,你还是回你原来的地方睡吧。这几日辛苦你了。”言外之意就是对他下逐客令。
睡都睡了,所谓一日夫妻百日恩,即便两人睡了几日都是在各自的床上,那也算好几日夫妻了,今生来世,怕是着恩情也断不了的。
此刻她将他拒之门外,他可不依。
他性子是温柔,但不是软弱。涉及到男人尊严这一层,他云楚是万万不会妥协的,更何况对手还是个老大不小连情窦都未开过的女人。
“既然已经辛苦了,不如就将辛苦进行到底。”云楚后者脸皮准备硬闯。
“什么进行到底?”陌乔挺身又挡了挡。
“这陌邪陌羽的弟弟妹妹还未降世,我们总归还是要继续辛苦的。”话落不等陌乔反应,抬手轻轻一挥,只一成功力,便将呆愣的陌乔挤进门里,顺势带动轮椅越过门槛,直奔陌乔歪倒的方向,就在她落进他怀中同时,身后的门也应气关闭。
云楚笑的有些贱贱的:“娘子,时候不早了,是时候休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