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不知救君或伤君

类别:幻想言情 作者:瑾七娘字数:2170更新时间:26/05/31 20:24:44

在见到云楚之前,原本以为秦征口中的“脸色不好”也仅止于虚弱苍白,却不成想,竟然这样诡异滑稽。

她望着床上脸色豆绿的云楚,实在不知该如何表现自己的情绪,强忍了忍笑,坐到床边为他号脉。

“阿雪若想笑,笑便是了,别憋出内伤来。”

亏他还有心情同自己玩笑,看来精神状态倒是不错。

当纤指指腹附在他同样有些微微发绿的手腕时,暗中的笑意被担忧取代。

目前余毒是否清尽尚不能发现,但此刻他体内脉象阴寒,脾肺隐隐有受损表现。眉头不由自主微蹙。

方才的药浴中全部是阳性草药,性温,只除了一味喉头草。可喉头草对清除他体内毒素有极大的促进作用,药剂用量是自己反复推敲出来的,不会有问题的啊。

她压下心底的疑问,当即起身为他再开一副与喉头草药性相抗的方子,口中不忘询问他的状况:“你感觉如何。”

“咳咳也没什么,不过是感觉胸口有些痒,总想咳一咳才舒服些。咳咳咳咳咳”

陌乔将方子塞进秦征手中:“让陌邪陌羽去煎一副来。”

秦征连忙照她的话去做。

她转而行至桌几旁倒了一杯温水,送到云楚面前:“想咳也忍着些。否则咳坏了肺片,我再神医转世也救不了你。”

云楚不问缘由,一张越发绿的脸依旧保持着往日温润的笑容,这样滑稽的画面原本应该让人啼笑皆非,此刻却让陌乔一丝笑意都感觉不到,反而有一种心疼和歉疚

他这症状明显是沾染喉头草过多所致,喉头草性极寒,是以郎中用此药都会再三斟酌,尽量选择有同样功效的来代替喉头草,只是喉头草见效快,陌乔自认为可以把握好用量,但这一次她不敢相信竟会出现这样的错误。

是不是在她精神游离时不小心放进去的?当时究竟是何情形她也有些记不清了,脑海中唯一清晰的是云楚那张放大的盛世美颜,和在自己身下的胸膛的温度

云楚将茶杯递给她。

陌乔接过:“你先休息片刻,稍后再起来服药。”话落转身便要离开,她想求证一件事。

可尚未迈出一步,便被身侧的人执剑相拦。

老旧却干净的剑鞘上,是子白握的发白的手指。

“你去哪。”他声音低沉而危险:“主子一刻没有恢复,你便不能离开半步!”

显然,他再也不相信这个女子。这几日主子受病痛药理折磨,已经让他都看不下去了,若非殿下执意阻拦,他真想一剑结果了这傲娇女人!

陌乔没有说话,淡淡望着子白愠怒的扑克脸。

继而听到身后温润的声音响起:“阿雪,留下来吧。”

“你也不相信我?”陌乔不敢置信的转身问道。

他那张脸越来越绿,领口露出来的脖子不知是被脸色反射的缘故还是身体反应,看上去也绿的越发清晰。

“若是这样还让你觉得我不相信你,那阿雪你告诉我,怎样才能让你看出我相信你。”他不温不火道,只是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被理解的失望和无奈。

这个女人难不成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么。

陌乔黯然。

她心底是清楚的,云楚相信她,所以才会在自己反复试药失败下,依旧甘之如饴的配合自己,哪怕是现在,因为自己的过失而受到了伤害,他依旧相信她。

是她没底气罢了,所以才会那样激动,想要用他的话来替自己坚定。

“我只是想你留下来,同我说说话。”

陌乔垂眸掩下一切情绪,淡淡道:“待会我再来。”

“好。”云楚笑着答道。

子白再有意拦截,撞见床上人目光之后,不甘不愿地放下持剑的手。

她离开后隐隐听到里面有谈话声,内容不详,但她能猜测到,大抵是云楚命令他不可再对自己无礼等等

出了云楚的房间,直奔凌若住处。

这段日子凌若伤势也恢复的不错,一些轻微的活也能搭把手,在饮食和锻炼结合下,好的速度要比常人快一倍。

凌若见她脸色不豫进门,连忙小心翼翼起身施礼:“主子。”

“我问你。”陌乔开门见山:“之前我命你将浴桶周围的药材收拾干净,可有按类别回放。”

“是的,奴家不敢有违主子的意思。”凌若战战兢兢、

“喉头草剩了多少。”

凌若犹豫片刻,有些自惭形秽道:“奴家不认识什么喉头草。”

陌乔想来也是,她这几日或许会听自己提起,却不能对号入座,不清楚也在情理之中。她转而换个方式问道:“小簸箕里的草药剩了多少。”

凌若先是一怔,而后有些疑惑,回答道:“小簸箕里没有草药啊,奴家收拾的还算仔细。当时几乎每种药材都剩了,可独独小簸箕里的只剩下草药干叶”

陌乔心中大惊,难不成是自己一时恍神,全部加进了浴汤中?若真是如此,云楚岂不是全因自己所累?

凌若见她脸色不好,神态亦一改往日淡漠平静,不由得担心道:“主子,您怎么了?是奴家做错了什么吗?”

陌乔目光渐渐聚焦在凌若脸上,半晌没出声,看着她娇美而又柔情的脸想起云楚正在等她,这便转身向他的房间移去。

凌若纵使担心,但主子不想说的话,谁人也逼迫不了,她只能默默目送她的背影。

屋外不知何时,下起了蒙蒙细雨。

她回到云楚房间时,他已经阖眸休息了。

陌乔没有打扰,试药的这段日子,他又何曾睡过一天安稳觉。她只是身体疲惫,可云楚却是受着毒性的侵袭以及自己制药失败结果的承担,双重折磨,他却没有一字抱怨。

他到底信任自己什么,又是什么让他如此相信自己呢。

陌乔独依窗棂,望着蒙蒙细雨中,氤氲雾气的远方山峦,心从未有过的宁静致远,仿佛以为不辞而别后的重逢时,一样的心境。

她明显的感觉到,云楚的存在正一点一点改变着自己,究竟是什么,却又无法用言语说明。

氤氲的雾气透过窗子,晕湿了她鬓角的碎发,青丝如墨,白肌赛雪,独依楼兰,素手揽风,如一幅将将完成的水墨丹青。

“春雨沁凉,但也要当心风寒。”

陌乔闻声回首,见伊人不知何时起身靠在床头,目光温润如玉,笑容温润如水,语气温润如风,极尽天下之温柔,对她说着既好听又普通的关心之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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