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乔随手将窗子关好,走到床边,淡声道:“何时醒的。”
“刚醒。”他语气一如往常的温润,见她走到自己触手可及的位置,便自然而然地伸手握住她的,拉至自己身旁床沿的位置。
陌乔顺着他的意思坐在他想让她坐的位置,甫一落座,准备将手抽回,却被对方握的更紧。
“别担心。”
她有担心吗?她可没说。不过怎么病人安慰起大夫来了。
云楚似乎看透他心中所想,笑道:“你虽没说出口,但这里全都写着呢。”说着另一只手抚上她的眉心,温柔的为她抚平不自觉鼓起的弧度。
陌乔暗中长吁一口气,手上的温度直达心底,她没再挣扎。
“爹爹,药来”莽莽撞撞的陌邪端着托盘里的药推门而入,不巧撞见床上一双璧人‘你侬我侬’的画面,这画面他偷偷在戏本子里瞧见过不少,都是换汤不换药,此刻自己的出现打扰了爹爹娘亲,顿时觉得自己罪过的十恶不赦,说到一半的话,迟了半晌才吐出:“了。”
陌乔仿佛做贼一般,连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云楚手中抽回自己的手,并且背在身后,仿佛这样,就没有被自己儿子撞见似的。
云楚看了自己夫人一眼,这般羞涩的神态当真是让他的心软的一塌糊涂,他想不爱都难。
“端过来吧。”云楚笑着道。
陌邪干脆应了一声,小腿哒哒哒蹈着,稳稳将药放在娘亲膝盖上:“娘亲,爹爹,你们先忙,儿子去温习功课了。”
话落不待二人有所反应,便一溜烟退出房间去了。
陌乔看着药碗怔忡间,忽闻对面人轻声道:“娘子不喂为夫喝药么。”
若是往日,她定然怒对回去,就算懒得出言怒对,也绝对会回以一记白眼。可今时今日,云楚这般状况,皆因自己一时不察所致,算起来,她是欠了他的。
陌乔端起药碗,难得的表现出贴心一面,舀起一药匙汤药吹了吹才送到他嘴边,云楚笑着喝下。
“云楚”
这是她第一次用这样的口吻唤他的名字,歉意中带着一丝黯然,听得他心里酥酥的。
“再叫一遍我的名字。”他有些贪婪。
陌乔抬眸看着他那绿的仿佛绿巨人一样肤色的脸,以及那种渴望的眼神,终于没绷住,轻嗤一声,笑出口,同时也满足他的渴求,再次唤了一声:“云楚。”
这一遍里带着一丝她都不成预料的宠溺和讨好,以及那种不曾经历过的新奇情绪。
“其实”
“这是你第三次救我。”云楚打断她的话,不知有心还是无意,似乎不想让自己将准备坦言相告的话说出口。
她顺着他的话一想,掰着手指头数,救他的次数也不过两次,一次是在淮阳城他的别苑,另一次就是现在,还是不能仓促下结论的现在,不等她询问还有一次是什么时候,又听云楚道。
“老天让你活下来,不是他发善心普渡你,而是有所交换的成全你。”
“可是如果”
“没有如果。”云楚少有的打断别人讲话,这次大抵是真的不想听陌乔说出任何自责的话。
“我从不曾在已发生过的事情上做任何假设。”他眉眼温润,肤色碧绿,仿佛莹润的翡翠:“重要的是我还活着。”
他再次握住她的手,用力握紧,温润的语气无比坚定道:“我都在相信着,你又有何理由怀疑自己。”
似乎他知晓自己身体出现异常状况的原因,而他在以他的方式维护着她的自尊心,并给予她无条件的信任。
陌乔再未说话,他既然这样用心替自己考虑,自己又怎么会打破眼下的安静。
遂一勺接一勺地为他喝下苦不堪言的汤药。
不知云楚是习惯喝汤药了还是他没有苦的味觉,哪怕再难喝,都不会从他的神色里捕捉到一丝嫌弃。
酉时末,陌乔半梦半醒睁开眼睛,感觉自己被温暖的被子包裹着,肆意的抬头调整姿势,甫地感觉头顶芯磕在了尖头石上,不禁软哼了声。
身上的‘被子’动了动,竟然还发出了声音:“可是碰疼了?”然后觉得头顶芯上覆上一只修长温暖的手,在轻轻按揉。
陌乔一激灵,连忙支起身子抬头一看,眼前瞬间放大的眉眼,仿佛一只摆锤捶在自己心口,咚咚咚咚,一下又一下,越来越急促。
“我”陌乔未睡醒的声音,此刻带着半分慵懒倒像是温软娇语,刚开口,自己听的都说不下去了。
她怎么爬到云楚床上来了?还睡在他怀里?!怎么自己一点印象都没有??
彼时室内烛火未燃,紧靠着窗外倾泻而进的月光,温柔了一室清辉。
“那个”她强自让自己声音听起来一如往常。
云楚却温柔中带着不可拒绝的霸道将她硬生生压在怀中,紧紧环着她的肩膀。怔忡间的她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轻而易举地带进他怀中,鼻子紧紧压在他的胸口,枕着他弹性十足的肱二头肌,觉得甚是好笑。
“那个我鼻子要扁了。”
云楚这才放松些,让她得以呼吸。
不知为何,怀中的女子一改往日的淡漠,如今在他怀里如同一只小猫,乖顺可爱。
此后再无言谈,二人彼此听着对方的呼吸声,轻轻浅浅,带着不易察觉的紊乱
陌乔想着这样安静,似乎有点尴尬没索性随口寻了个话头,结果话一落,她便后悔了:“你可曾这样抱过其他女子?”
云楚隐在黑暗中的唇角坏坏上挑,认真的声音回答道:“你是第二个。”
正在肠子都悔青了的陌乔此刻听到答案,不禁一怔,而后身体某个位置仿佛被打翻了醋坛子一样,酸的不像话。
她将埋在他胸前的头颔的更深了些,语气莫名有些不满地哦了一声。
云楚略带得意的口气,继续道:“幼时我便喜欢窝在母妃的怀里,就像此刻我怀中的你。”
陌乔听他这样解释,明白过来第一个人这样抱的人,是他的母亲,除他母亲之外,自己是第一人。心里不受控制地觉得甜甜的。
大概动情的女人脑子都不大好使,不过聪明如她,苯也只笨了几秒,反应过来:“揶揄我很有趣么。”
云楚紧了紧怀中的人:“有趣。”
暗中陌乔咬咬嘴唇,露出几乎不可能出现的小女儿姿态,而这一改变,全都只因为他一人。
只觉得嘴角像中了邪似的,露出怎么板都板不住的笑意。
心里某处,仿佛被蜜蜂采蜜,一路花香鸟语,空气中都是甜甜的,天空是粉红色的
就这样不知不觉,某位老阿姨被激发了少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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