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柠看着段月霜一脸怅然若失的表情,又是气恼又是疑惑。
“霜霜,看着我。”她无比郑重的拉过她的手,认真道:“你是不是还念着他,还喜欢他?”
段月霜咬咬嘴唇,自从那个大雨滂沱的傍晚,听了他那般决绝凉薄的话,否认喜欢他一直是自己努力做得事,可却没想到那样困难,在青柠的逼问下,还是没出息的点头承认。
“那就成!”青柠当即起身,拉着她的手准备往殿外走:“跟我来!”
段月霜被折腾的莫名其妙,被拉着走了几步:“去哪?”
“去求父皇给你们赐婚!”
段月霜闻言,大惊,也顾不及君臣之礼,一把甩开青柠的手,连连后退:“万万不可,公主!”
那样,岂不是往死里逼他?
青柠恨铁不成钢道:“怎么不成!父皇的旨意,天下人摸不顺从!你既然喜欢他,就要得到他,他若是敢违抗,我就让父皇砍了他的脑袋,这等迂腐不化的男人,霜霜你不要也罢!到时候我再给你指户更好的人家!”
段月霜当即提裙下跪:“多谢公主美意,只是这恩典霜霜委实承担不起,求公主放他一马。”
话落诚诚恳恳磕了个头。
“你这是做什么?!我是为你好!你不是喜欢他吗?喜欢就要得到,你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青柠理直气壮道。
段月霜摇摇头,她不过是个平凡商贾家的女儿,依仗皇室才有今日的荣华富贵,他日若失了君恩,段家地位自然不保,况且段家因为经商诚信公正,多次拒绝与同行联合抬高布艺价格获取丰厚利润,已经得罪了不少人,若一旦失了靠山,怕是在同行内立足都会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
她虽然是女儿身,但耳濡目染家族生意,来往权贵,心中大半有了计较,又怎会恃宠而骄。
喜欢就要得到,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这样的任性和蛮横,只有皇家有底气说得出做得到,她青柠公主自小娇生惯养,但凡所求,无不足愿,说出这话,理所当然。
可她不行,也不想那样霸道。
“公主,对霜霜来说,喜欢不一定要得到。我是想嫁给他,但却想他真心实意的娶我,而非被迫。求公主成全!”说着咚咚两声,额头磕在琉璃砖上,毫不含糊,可见其决心。
半晌,没有一丝回应。
段月霜琢磨,是否自己执意坚持惹怒了公主,悄悄抬眸看她时,却见那样可爱灵动的小脸,此刻满满的悲伤。
“公主”
“你可知,我有多羡慕你。”
此话一出,惹得她一怔。
“心有所属,尚可大方承认。如果我是你,定会昭告天下哪怕他不喜欢我,我也要嫁给他,守着他,陪着他。可这世上不允许我们兄唔”
青柠话说一半,便被一只纤细白嫩的手掌捂住。
顿了两秒,霜霜收回手:“公主恕罪!”说着,捏了捏她的手腕,又看了眼门外,守卫看护的内侍和婢女的影子。
青柠叶眉低垂,无尽的话语和情绪溢满眉心。
可口中,多余的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是她不想说,她太想说了,可父皇母妃不会允许,天下世人都不会允许。
相比之下,霜霜的确觉得自己幸运的多,没有生在帝王家,更没有爱上自己同父异母的亲哥哥。
这个秘密,只有她知道,还是从最初听她念叨那个名字时流露出的神态和表情发现的,那是对男人产生爱慕才会有的腼腆羞涩又欢喜,哪怕只是念着那个人的名字,都能开心好久。
青柠她一直以妹妹的身份深深暗恋着她的皇兄。若是比苦,她怕是十分之一都比不过。
“公主若是想二殿下了,何不去府上看望他。”段月霜建议道。
青柠双眸一亮,忽而又暗了下去。没骨头般拖着身子走到桌前坐下,双手托腮烦闷道:“若是能看,我早就去了。可皇兄自打除夕家宴遇刺受伤以后,就再没他的消息,只说在府中静养,也不准人打扰。我还偷偷去过两次,但每次都被门兵拦下;父皇知道后,还训了我一顿。更不准我出宫。这样算来,都快大半年没见到他了”
段月霜随后来到她对面的梨花木小鼓凳上坐下:“我听说,淮阳城一年一度的枣花节很是热闹,圣上不庆祝的吗?”
话音一出,便给了青柠一个灵感:“对啊!今年春季围猎父皇打算节省用度取消来着,可枣花节这样重要的节日,怎么能一点活动没有!不如趁着这个机会请皇兄参加?或者以邀请的方式去他府上看他?”越说越激动。
霜霜恬静笑着,见到公主这样欢喜,想到半年前自己借故缠着哥哥跟他与乔哥哥见面时的那般心情。
“不行此事若只有我一个人去跟父皇提议,把握不大,还需请贤妃娘娘出面”那厢青柠已经将此事记载心上,并琢磨着如何说服贤妃帮自己。
贤妃素以‘贤’名处事,不仅生的美丽,性子也温和,在后宫人缘甚好,在圣上心中更是颇有几分地位,但凡她出面,事情大多稳妥。
想到那张端庄纤柔的面孔,青柠心中的把握多了几分,将要与皇兄见面的欣喜也更多了一些。
当日午后,休息了阵子便动身前往慧谦宫。
彼时慧谦宫内正堂已是等了一个人。
那人身材修长,一身的银色竹纹缎面长袍,头戴一顶一式竹纹白玉桂冠。单单是从背影看去,便给人以器宇轩昂,风流倜傥的印象。
这样的背影,带着三分的霸气,七分的内敛,亦柔亦刚,不可揣测。
等了半晌,堂后缓缓走出来一位体态端庄,妆容精致温婉贤淑的贵妇。带着两枚鎏金欠玉护甲的手搭在内侍的手臂上,直到坐进檀木花鸟鱼雕纹太师椅中,落落大方的将双手交叠放在腹前的大腿上。
只是精致的妆容下,眉眼间带了几分倦意。
“打扰母妃午睡,儿子罪该万死。”
她纤手懒懒一挥:“不必说这些客道话,这时候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男子清楚此刻四下皆是贤妃心腹,便直截了当道:“儿子想请母妃帮个忙。二哥将近半年未曾与众兄弟碰面,也不让任何人探望,不知他如今伤势恢复的如何,怎么这么久,连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说的也算隐晦,到底是担心二皇子身体,还是无法探知二皇子府上消息,彼此心知肚明,也不必言说。
他安在府上的探子,半年没有任何有价值的消息,只说云楚的日常饮食起居,半年前开始就一直由子白亲力亲为,别人半分近不得身,也不知到底是探子身份暴露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所以,你想让我出面,说服圣上带你们兄弟几人前去探望他?”说着,接过菊弥奉上来的提神清茶。
“父皇向来爱重母妃,母妃仁慈贤德,这样的提议出自您的口中,再适合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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