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手腕微侧,贴着陌乔光滑的手背擦过,再次向黑匣子探去,陌乔手掌外翻,顺势拔他的手腕。黑袍人手指干枯而纤瘦,前端的指甲又尖又长,稍稍回蜷,那锋利的指甲险些要刺破陌乔手腕动脉。
他手上动作快,她也毫不逊色。在不使用内力的前提下,甚至比黑袍人还迅速。当即放开黑袍人的手腕,躲开他指甲攻势,手掌做刀状,朝着他小臂自下而上劈去。
再等黑袍人被劈到上空的手蓄力下取时,那方黑匣子已经被陌乔端在掌心之中。
“门主想看,直说就好。切勿自己动手,当心受伤。”陌乔以腹语沙哑刺耳的声音道。
黑袍人无比警惕的盯着她,这女子虽然没有内力,但手上功夫了得,反应也非常人,以后,对凛风门内部的局势,要更注意了。
他这般想着,眼前也见到陌乔在仿佛实心的方匣子上扭动了几下,方匣子侧面,登时出现十六个大小均匀的小方格,再将其中一个小方格按进去一下后,那方格子便伸出匣腔,里面是十几根大小相同的银针。
又是一番转动,将小方格依次打开,里面装的尽是银针,只是随着每一次打开,里面的银针会比前面的粗上一些。
他这才认出,此物是郎中惯用的工具,针灸银针。只是储存方法很是别致。
“姑娘前来,东西带的倒是齐全。”飘渺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
让余枫带她来之前,可从未泄露要她看诊一事,直到昨晚,才开口提出,而这医箱却是在来时就已经带着的。
黑袍人不禁怀疑,面前这个女子,早就知道自己接她来的目的,然而却不说,这就不得不让他以为她的出现是早有预谋的。
陌乔登时感受到来自黑袍人的压力,经历过内力的冲击,她自然熟悉,况且前世种种场合情况的历练早已让她熟知杀意,究竟是什么样的气息。
此刻黑袍人周身传达的,正是这种凛然的杀意。
凌若也朦胧感受到几分不妙,心头莫名砰砰狂跳。
若是与他对战,陌乔自知,将毫无胜算。毕竟自己内力全无,但如果他真要动手杀自己,那也一定要拉他垫背!
想着,洁白衣袖中的手默默向腰间移去。口中却道:“剑士佩剑,美人持扇。我这个郎中随行带着医箱,也不足为奇吧。”
黑袍人盯着陌乔,周围空气仿佛也静止了流动,半晌,那份骇人的气息才渐渐散去。
站在门槛前的身形闪到一旁,沉声道:“请。”
陌乔这才暗吁一口气,顺着他指引的方向抬步移去。
这个驻点场地宽阔的很,而且全部都在地下,看不到任何阳光,穿过了一道道石壁,就像搭建的迷宫,就连凌若在转过几个弯后也再没办法记清来时的路。
四壁,包括上下,皆是由石灰板搭建,接缝处细如发丝,且表面光滑,头顶连梁柱都没有,可见设计人心思之缜密,这样一来,敌人即便进来也无所遁形,逃跑时更是无法凭借这样光滑的石壁来逃生。
陌乔余光将周围的环境看在眼里,心中多了几分压抑。
这样的构造,不知会否给自己以后行事带来麻烦。
两侧的石室外表相差无两,偶尔石门上的雕纹有所不同,可数了几个以后,发现基本上石室门的图腾有七种,七种图腾循环往复。
在拐了已经不知道几个拐角时,前方的某个石门打开,从里面跑出来一身黑衣劲装的下人。
见到这边黑袍人等一行,连忙上前,表情极为急切担忧:“拜见风门主。”
黑袍人也不啰嗦:“说。”
“列门主旧疾复发,这次似乎比以前都要严重!”
那个下人说话也算利索,当即用一句话概括了烈火门门主现在的状况。
黑袍人声音越加森然:“带路。”
那下人连忙在前面带路,与其说是走,不如说是小跑着,十几步便带着一行人进入石室内。
这间石室与她之前所住的石室里面天差地别。
不是说这间有多华贵。而是在视觉感受上要比她住的那间要小得多。主要因为满室的摆设,占去了大半的空间。而那些摆设,并不是装饰的金玉瓷器,而是接连不断的书架,贴着墙壁而立,从地面一直到顶棚,最高一层,满满的书籍。
外堂中央是张石桌,及一式的石凳。这倒是与别的石室没有差别。
再往里走,便是内寝。
映入眼帘的便是拔步床,两侧一边是石案,放着笔墨纸砚,一应俱全。另一侧墙壁上则是挂着一副璧山孔雀图的挂屏,挂屏下面是一长条棕红色木案,宽窄恰好放置一只白底蓝釉的青花小瓷瓶。长案两端,分别置于挂屏左右两侧,各一只。
陌乔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来不及思考究竟是何处让她感觉奇怪,床边围着的一群人已然闪开一道缝隙,为首的俊美男子,衣冠楚楚,对着黑袍人恭敬施了一礼,脸上焦急之色比那下人有过之而无不及:“风门主”
此情此景,黑袍人自然知道他要说什么,当即挥手打断:“雪姑娘。”
陌乔早在跨进门槛的那一刻,就听到内室之人痛苦的呻吟声,明明已经咬着嘴唇极力忍耐,但依旧从牙缝中挤出阵阵低吟。
她此次来就是为了给人治病,此刻当然也不需多言。当即穿过人群,做到床边。
床上之人,三十左右的男子,五官因为身上的痛苦扭曲在一起,额头上渗出大滴大滴的汗珠,蜷缩着左右辗转。
凌若当即蹲在陌乔身边,将男人捂在腹部的手扯过来,方便陌乔摸脉。
陌乔进来时见到他那模样,对他的病症心下有了几分猜测,此刻号脉只是进一步确认。
两旁的人见黑袍人带来的是这样年轻的女子,一时间也都忘记质疑她的医术,只是神色紧张的盯着她的眉眼,企图从其中捕捉到一丝讯息。
然而没有,一丝也没有。始终都是那样淡淡的,毫无波澜。
陌乔跟凌若比了几个简单的手势,凌若点点头。
躬起身,按住床上人的肩膀:“我知道你很疼,但是请你配合一下。放平身子,我们姑娘点到你疼的位置,你就出声提醒。”
那男子很是配合的点点头。
陌乔估摸着位置在他右下腹范围按了按,听着床上人吭哧吭哧的痛呼声强弱,逐渐靠近最准确的位置,确定目标后,力道适中的按了下去。
登时传来一声哀嚎:“啊!就是这儿,就是这儿!”
陌乔听他痛呼,心中反而放松了几分,果然如此。也幸好,他病的不重,尚有法子医治。
之前人群里为首的面容俊美的男子试探道:“姑娘,我们门主?”
陌乔不咸不淡的点了下头。
正当他有些失神,凌若以为他没明白陌乔的意思,再次解释道:“我们姑娘的意思是,能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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