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鹂支支吾吾,最终还是说出了口:“雪姐姐,你知道大叔去哪里了吗?”
大叔?陌乔一怔,显然不知道她口中的大叔指的是谁。
黄鹂恍然,因为大叔的称呼,也只有子白一个人知道,以往他们两人见面,也都是没有外人在的,陌乔不知道大叔指的是谁,自然也是正常。
“就是那个子白。”说着头埋得深了些,不知为何,在探寻大叔的去向时,竟会有些怯懦,好像怕被人发现什么似的。
陌乔又是一怔,往日忙自己的事情,根本没有注意眼前这个十一岁的小姑娘竟然会与子白熟识,在她的印象中,也不过是那次在牢狱中有过一面之缘而已。
“怎么,你找他有事?”陌乔不答反问,只是有一丝好奇,黄鹂竟然会问起他,之前的那句大叔,唤的语气甚至有几分亲切和多余的情绪。
黄鹂当即摇摇头摆手道:“不是不是不是!我只是”说到后面声音细如蚊声:“我只是想知道他去哪了。上次他只说要走了,我也没敢问他去了什么地方。还说再也不想见到他,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再回来”最后一句喃喃自语,连尽在咫尺的陌乔也每台听清具体说了什么,只是听着她嘟嘟囔囔说的话练成了一片。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子白离开,她是知道的。
“你说子白跟你提前说起要走的打算?”陌乔心底有些激动,这些激动里更掺了大半的怒气。
黄鹂不知她为何会神色大变,更是目光不善的盯着她,让她连话都不敢说了。
陌乔也忽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随后缓了缓神色,有一次问道:“他提前只会你了。”这次平淡的语气里却额外多了些落寞。
黄鹂愣愣的点点头:“那时半个多月前了。雪姐姐不知道吗?”
她知道,她当然猜的到。可是,却没有一个人与她知会,连一句道别都没有,毫无预兆,更没留下任何消息。
不论子白与黄鹂是何关系,连他都知道同黄鹂道别,但他却这样吝啬的连再见两个字都没有,云楚啊云楚
现在陌乔想杀他的心都有了,之前的不告而别尚能替他寻理由来安慰自己,可事实摆在眼前,连他的奴才都能够跟别人道别,他却没有这样的觉悟么?那那么久的相处算什么,他的每一次让她脸红心跳无比窘迫的话都是挑逗她的玩笑吗?
想到这,陌乔纤尘不染的衣袖下,指甲深深陷进掌中。
“雪姐姐?”黄鹂见她眼神中目光连闪,黛眉眉心微微隆起,试探性的提醒道。
陌乔恍然失措回神,淡淡道:“不知道。你出去吧,我累了。”
黄鹂虽然有些失望,竟然连雪姐姐都不知道,那恐怕更没有人知道大叔的下落了。当即郁郁出门。
外面的雨已经再次恢复瓢泼之势,雨打窗台,浸湿了窗棂,半开的窗子被雨水打的噼啪作响,借着风斜入室内的雨阴湿了地板。
陌乔默然不语来到窗边,看着外面一汪汪泥洼中被雨水溅起的层层涟漪,眼露寒光。
云楚,我们最好再也不见!否则,我一定不会饶过你!
翌日,天蒙蒙亮,街上空无一人,陌乔从回春堂出来,一身普通小斯模样的打扮向重影别院方向行去。
重影等了多日,终于等到老板上门,当即也不在耽搁,与她一同前往向阳镇第二玲珑阁。
淮阳城城外。
草木蓁蓁,阳光明媚,周围的花草树木皆镀上了一层光圈。
伏地的鲜草在树下呈现点点斑驳,两道纤细轻盈的身影在林间缓步。
不远处等着几排衣着朴素,队形却无比整齐的仆从,各个身形矫健,面色严肃机警,巡视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一身水碧色曳地长裙的小个子少女很是惋惜的叹了口气:“霜霜姐,真的要走吗?过两日就是枣花节了,不如留下来陪我到南苑围场去玩,等回来以后你再走也不迟啊。”
稍微高挑一些的樱色衣裙女子,嫣然一笑:“多谢公主美意。只是霜霜想家了。”
“现在没外人,我都叫你霜霜姐了,你唤我阿宁就是。”碧色衣裙的少女娇美的脸上浮现一抹愠意。
段月霜见她那样认真的样子,有些无奈的妥协道:“是,公主。”
“你看!你还叫我公主!”阿宁的脸上愠意更盛。
这回段月霜彻底败给她了:“好,阿宁妹妹。”
阿宁听她终于开窍,瞬间展颜笑道:“说了好多遍,你就是不听,非要阿宁跟你生气才肯答应。”
段月霜轻声道:“你是君,我是民。礼数不可废。”
阿宁听了明显有些不耐烦,摆了摆手:“好啦好啦!你以前可不是这样子的。”
段月霜一怔,脚下的步伐也微微停顿了下,落在青柠公主身后。
是啊,她是变了。
不只是外表变得成熟了几分,变得更多的是性子。尽管骨子里的活泼可爱以及倔强犹在,可似乎被她默默隐藏在骨子更深处了。
而这一切的开始,都是源于那个人。
那日她凉薄决绝的话,言犹在耳,一切的一切都是自己自作多情,她的骄傲和自尊就在鼓足勇气表白的刹那,被她云淡风轻却凉薄无比的态度戳的支离破碎,原本以为选择离开,时间一久也就淡了。
可事实远非自己想的那样简单。她越是努力忘记,就越是想念,越是拼命遏制,情绪就越发疯长,很多个不眠的夜晚,想到过去那些短暂却极为欢喜的经历,都会不可压抑的泪盈满眶,原来,喜欢一个人远比想象中更辛苦,也更心痛。
只是略微想到她,喉咙间就不由自主的出现一块大石头,哽咽着,眼圈微微发胀。
前面的少女停下脚步,转身回来看着表情极为令人心疼的段月霜,叹了一口气。
林间的风温柔细腻,拂面吹过,带走她眼角一滴晶莹。
最初的齐刘海早已养长,梳做中分固定在耳后隐藏在发髻中。脸颊两边的碎发随风漂浮,乌黑发丝偶尔拂过白皙的脸颊,格外动人。让她可爱俏丽的面容多了几分成熟和温柔。
阿宁来到她身前,拉起她的手:“姐姐你哪是想家了,怕是想那个臭男人了吧。也不知道他哪里好,让姐姐这样痴。”说着也微微有些哽咽,她身边没有同龄或者年纪相近的玩伴,也是偶然一次机会见到她,两人特别聊得来,才让阿宁清晰的记得有这样一个姑娘,不然也不会跟父皇指定她来给自己伴读。
这半年来的相处,两人几乎形影不离,对段月霜的心事虽知道的并不详细,可每每看到她表露的隐忍情绪都会感染自己,心底一阵心酸。
段月霜嘴角微微扯动,勉强挤出一抹微笑,否认道:“没有,我是真想家了。”
青柠公主对她的自我催眠哼了一声:“我看霜霜姐还是留下来陪我过枣花节吧,等到我们去南苑围场狩猎,你会看到更多英姿飒爽的好男儿,到时候你看上哪个跟我说,保证帮你觅得如意郎君!”说道后面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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