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半大小子眼中曾经和田豆是一家人的、十二三岁的姑娘,除了顾银花,还有谁?
顾田公和顾午根面面相觑,脸色俱是微微一变――那可是顾姓人啊!
田豆刚听到那不是五六岁的小姑娘时,知晓不是田苗,正松了口气;但是一猜到是顾银花,她的心又揪了起来,依旧拉着那小子道:
“不管是谁,都带我去看看!”
顾田公也早把那看热闹的心情跑到九霄云外去了,忙附和道:
“对!快走!”
随后,一行几人跟着俩小子爬下南瓜田,果然在一溜蒲扇般的叶下找到了一具人体。
待那俩小子燃起火折子一照,几人一瞧,那不是顾银花是谁?
只见她半卧在那儿,腰腿趴向地面,上半身却侧着,脑袋迎向天空,一只手还抓着一片南瓜茎……
因为她这个姿势很奇怪,所以很容易看出她倒下去的时候多半是挣扎过;
也因为她迎面向上,所以大家都看到有两道面条宽的血条从上至下蜿蜒过她的脸……
“爹,这真是才大叔家的二丫头……”
顾午根往后退了一步,刚说了一句话,不料一阵风吹过,那火折子马上熄灭了,他顿时噤了声;
薄暗的月光下,田豆缓缓看向顾田公和顾午根,见他们神色都很惊愕和阴晦,却没有再举步上前。
她心里也有些害怕,但想着是顾银花,她不能不管的!于是她咬咬牙,上前一步,蹲了下去……
那俩小子见她如此,很是诧异,于是又重新打着了火折子,帮她照明――他们俩虽说是最先发现的这姑娘的,但是见她一动不动,脸上也流着血,心里也有点发怵;所以他们隔着一两步远,顶多弯弯腰看着,才没有像田豆这样靠近。
田豆先是握住顾银花的肩膀,轻轻摇了两下,唤了她几声;见她没反应,田豆才颤抖着伸出手,轻轻送到顾银花的鼻尖下,想探探她还有没有气息;
但是不知是由于害怕、心慌,还是由于有夜风的缘故,她只觉得神经紧绷,指尖发麻,探了半晌,竟是什么也没探出来!
田豆急得缩回手使劲搓了搓,又把几个指节都捏了一通,再次探出去……但是,这次她的手抖得厉害,怎么也停不下来!
说到底,在田豆的心里,顾银花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不可能说没就没的!她很害怕,一方面是真怕顾银花没救了,另一方面她真怕碰上死人――不管她是谁!
顾田公见她如此,叹了口气,这才亲自上前探了探顾银花的鼻息,摇了摇头:
“没了。”
田豆听了,整颗心重重一坠;看着顾银花那闭上的眼睛,心里涌起一阵悲伤:
“怎么会这样?”
顾田公又顺着血迹看了看,扒开顾银花的头顶一瞧,道:
“看样子是刀伤。”
她想起昔日和顾银花相处的时光:以前,因为原身并没有正式过门的原因,顾银花虽是原身名誉上的小姑子,但顾银花并没有叫过她一声“嫂嫂”,实际上相处却像小姐妹一般,两人在顾家时,情分不错,顾银花也常常瞒着顾才大刘黑薯两人照拂她和妹妹;
也许由于她毕竟不是原身,所以对这份情感虽然也略有体会,但不可能如原身一般深切,直到此刻,她回想起顾银花怯怯的样子,心中一疼,才觉出这份昔日情感的可贵和不舍……
顾午根此刻倒像是回过神来了似的,忙问那俩小子道:
“这是咋回事?”
那俩小子也说不清,只说自己无意中来南瓜田里方便,这才发现了顾银花;
“你们没看见别人么?或者别人丢下的刀啥的?”
田豆脑子里轰隆隆的,总觉得要抓住什么又没抓住!
等等,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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