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政被她的话噎了一下,旁边有个守夜的汉子便道:
“田姑娘,你看你这话说的!
咱们呀,肯定是要等明儿了!
咱们报官的人才刚刚出发,虽然德政叔叫那人骑了他家的驴子去,可驴子也就比咱们脚程快一点儿罢了!至少也要个把时辰!
他们到城里都该过了戌时了!衙门肯定已经关门了!
德政叔这样安排已经够用心的了,为的是让咱们的人明儿天一亮就能报官,早一点儿派衙役来!”
田豆听了,方知方才自己恍神间的无心之语,让人误解了,刚要表示歉意,李德政却也叹了一口气,渐渐踱开了;
她望着李德政的背影,总觉得自己还有话要对他说的,但一时又想不起来是什么话……
田豆轻轻地拍了拍头,有些懊恼;
那汉子见状,便斜了眼,半是劝说半是唆使地道:
“你也别着急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呀!
唉,谁叫你们一开始就吵着闹着耽搁了这许久!
若是你们一发现便直接派人去报官,唔,对了,再借上苏家的快马,找个衙门相熟的人——说不定还能赶着今晚就报上去哩!”
不待田豆做声,旁边另外几个汉子见李德政走开了,便都纷纷开声,有的道:
“哈哈!我还没见过村里人借过那苏家的快马哩!
那可不是咱们惯常骑的驴子!就是借给你,你敢骑嘛!我可见过,那光头骑了一阵风似的就过去了哩!
不会骑的,咋摔死的都不知道!”
也有的道:
“就是,就是!
再说了,这是顾姓死了人哩,那顾族长最后还站得远远的,合着德政叔派了咱们的人劳心劳力去县城报官,还得找相熟的人?
哪里找去?就是有,也不得花钱打点!
你有那闲钱?”
原先的那汉子听了,颇有些不服气——本来他就看不惯田豆方才神神秘秘的做派,加上李德政安排他守夜,他觉得很是烦闷无聊,便想气气田豆,故意指责她耽搁了时辰,又没本事没人脉,只会故弄玄虚!
没想到其他几人倒先搭上话了,还径直揪了他的漏洞出来!
他狠狠地瞪了其他几人一眼:
“不会骑马,就借了那光头去报官不就好了!
没有相熟的,让那苏家人去找就是了!反正苏家也不缺这点钱!
再说,他家走镖,经常和那些贼匪交手,哪年不打点官衙里的人!”
“哎哟,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合着那苏家是你啥人,凭啥听你差遣啊!”
田豆发了一会儿呆,倒是因为他们话里几次三番的提到苏家,加深了心中的失落:那苏家直到现在都没有派人来,看来是真的不管她了!
别人倒罢了,可苏病骄也……
田豆心里有点酸酸的——难道真的因为自己不愿卖身给他们家做丫鬟,所以人家就连看她一眼都嫌麻烦了!
亏她方才还担心有人要对他们家不利,直愣愣跑去报信,还被赶了出来……真傻!
想到这里,她突然一个激灵,终于想起她漏掉的那件重要的事情是什么了:那些贼人准备今夜纵火,她除了告诉苏家之外,还应该告诉作为里正的李德政,让他想办法防范或应对一下!
“啥?”
李德政正心事重重的靠在田埂上,眯着眼歇息了一会儿,见田豆过来说话,他有些疲倦地打了个哈欠;
当被告知了这一消息,他的哈欠顿时卡住了,嘴像被塞进了一个大鹅蛋似的,一动不动!
见田豆重重地点了点头,他这才把哈欠吞了进去,立刻站起来往四周环视了一圈!
此时周围的村民越来越多,得知死了一个丫头的消息后,有惶惶然的,有看热闹的,但被守夜的那几个汉子维持着次序,总算没太乱。
他们也时刻注视着里正和田豆的动静,此时见李德政忽然站了起来,都吓了一跳,伸长了脖子看着。
不过,李德政见村庄里除了土坪上还有一些灯火外,到处都黑黝黝的,便狐疑道:
“如今,离你听到那几个贼人的话的时候,过了多久了?”
“这个……”
田豆想了想,道:
“我没太注意时间,但是估计应该有半个多时辰了……”
田豆愧疚着,觉得自己还是说晚了点:半个多时辰,那些贼人应该准备的很充足了!
李德政听了,却嘴里“噢”了一声,又慢慢坐了下去!
村民们见里正又没事似得坐了下去,仿佛心安了一样,终于把脖子缩回去了。
田豆见状,奇道:
“里正叔,你不安排人手去巡逻,咋还坐下了?”
李德政先是看了看村民们,然后回头深深看了她一眼:
“田姑娘,你莫不是听错了?
就算是真的,这都大半个时辰了……若哪有贼人手脚这么慢的?”
田豆急了:
“我可没开玩笑!”
不过她心中也在嘀咕,这伙贼人是咋回事?半个多时辰啊,效率这么低,黄花菜都凉了……欸,不对,她的重点好像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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