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他要砍下她的十个手指?这是要对她施以酷刑?
田豆光想着就疼得不得了!
偏偏顾才大此时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尖刀来,继续道:
“看,这刀是专门剔肉剔骨的,锋利得很!我专门跟人要了来,就等着你哩!”
田豆又惊又怕,只想再拖延一点时间,好让她想出安全的攻击策略来,于是强装成苦口婆心的样子,有些语无伦次地劝道:
“你这刀不该用来对付我――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心疼二丫吗?
她被人在脑袋上砍了好几刀,你都不想赶快为她找出凶手吗?
你先对付了凶手,再找我不迟!对吧?”
没想到顾才大听了,非但没有一丝的回心转意,反而更加恼怒,举着尖刀的手用力地挥了挥,直接斩断了一小丛路边齐腰高的灌木!
“废话这么多,我要把你的臭舌头割下来!”
田豆连连后退,看着那矮下一截的灌木,心惊肉跳:这刀子这么锋利,自己绝对不能跟他近身肉搏,否者身上被扎出几个窟窿,不死也要重伤!
她左看右看,没见个人影,除了脚下这条窄窄的田埂,左右都是南瓜田,只有稀稀疏疏几棵大树,逃都没地儿逃!
她一时没有多加考虑,便有些慌不择言地道:
“你冷静点,要是把我舌头都割下来,就得不到杀人凶手的信息了!”
“你说啥?”
顾才大猛然一顿,脚步停了下来:
“你都知道些啥?”
田豆这才惊觉自己说错了话――那个凶手,她是绝对不能在官差到来之前,透露给顾才大知道的!
可是顾才大好不容易才停住了逼近的步子,想来是因为也关心这个问题;此时,如果她又改口说不知道,只怕他马上就要扑过来了!
田豆这样想着,便点了点头,决定说一半掩一半,敷衍过去:
“方才,我在那田里发现了一件凶器,说起来,我对它有点印象……”
当然,非常有印象,她认识那凶器有几年了呢。
顾才大半晌没有作声,死死地盯着她,像一条僵住的蛇。
田豆以为他在考虑她那句话的真假,以及衡量得失;
看着顾才大慢慢垂下了握着尖刀的手臂,她开动着脑筋,正想要借这份知情权给他下个套;
没料到顾才大却猛然出其不意喝道:
“臭丫头,你别是瞎说吧?
凶器……你先拿给我看看!”
“呃,我交给里正了……”
“啥?”
顾才大的声音急促了起来:
“你说你把那镰刀交出去了?”
田豆听着,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她方才没说凶器是什么吧,他怎么知道是镰刀的?
她有些惊疑,不过一转念,又想到顾才大两口子是顾午根找过来的,也许是顾午根在路上告诉了他们一些前期情况吧!
顾午根走的时候,她还没把镰刀交给李德政呢!――所以说,难道方才顾才大以为镰刀还在她身上?
但是她还是觉得有些蹊跷:如果顾才大一直认为凶器在她身上,为什么对峙期间,一句都没问呢?
诚然,顾才大可以为了报一刀之仇,而选择先解决她,后去看被杀的女儿,这证明他是个自私狠毒凉薄的人――“一句不问,说明他对二女儿根本毫不关心!”田豆本来是这样对自己解释的,也说得通。
但是此刻他突然画风大变,顷刻从不闻不问转换成一副急切的模样,不得不令人生疑!
这时,顾才大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颤抖,接着问她道:
“你把镰刀交给了里正,可说了些啥?”
田豆的脑子里仿佛有个陀螺,被顾才大的话抽了几鞭,转得飞快!
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心中一惊,暗骂自己想得还是太单纯了:因为她之前听顾元宝和顾田公父子说过,顾才大两口子出村走亲戚去了;
而之前也有几波人去顾家寻放火烧人的顾元宝,都说他们家没人,可见他们一时半会回不来;
也正因此,她方才见了他们匆匆而来,就总觉得他们是刚回来就被顾午根通知领着跑来了,所以他们还不知道凶手是谁!
但是,如果事情并不如她所设想的那样呢?
在田豆以往的认知中,像现在这种情况,一个凶手杀了自己亲近的人,应该会害怕和愧疚,也许会跑到个僻静的旮旯里躲起来,瑟瑟发抖才是常态!
她的设想建立在这么一个认知和想象中,所以她自然而然地觉得,凶手在惊慌愧疚之下,至少不能这么迅速地、暗中千方百计地找到顾才大夫妇,并理直气壮地积极坦白!
可是,如果这个凶手根本就不能以常人度之呢?就跟顾才大一样自私狠毒凉薄呢?
见到顾才大前后截然不同的表现,田豆才想到这一层,打了个激灵;同时她心上涌出一股悲愤,这股悲愤是如此的尖锐,以至于把她的惊恐都冲淡了!
她没有回答顾才大,反而冷冷地问道:
“你啥时回村的?见过顾元宝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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