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镇民的指指点点,美妇弓着背,抱着小女孩蜷缩在地上,泣不成声!
南宫九儿这一刻便是美妇怀里的孩子,此刻她虚弱的呢喃道:“娘……别求他们……回家好吗……”
美妇听见怀里的孩子微弱的声音,在她脸上更是泪如雨下,微咸的眼泪滴在了女孩的唇角。
南宫九儿明显能够感受到来自嘴角苦涩,这种味道令她不禁生出一种悲痛的情感。
美妇颤抖不已,她抬头看了一眼依旧不曾为她开门的医馆,她心生绝望……
“好。紫瞳,娘这就带你回家。”美妇挣扎着起身,她脸上的泪还未拂去,此刻神色慌张的拨开拥挤的人群。
她把头埋得很低,周围人的冷嘲热讽令她不时颤抖着,更有人往她母女俩身上扔烂菜根和臭鸡蛋。
“你们不要……砸我就好,别伤害紫瞳!”美妇不断以手护着南宫九儿,她宁可受伤的是她自己。
“贱人!快带着你的贱种滚出我们镇子!”一个下巴略尖,刻薄无比的妇人喊道,手里更是握着一块石子往南宫九儿的身上丢去。
“啪。”一击命中,刻薄妇人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相比起她的一脸眉飞色舞,南宫九儿此刻则露出了痛苦表情,煞白的小脸上不见一丝血色,更因痛苦而变得扭曲。
“娘……我疼……”
美妇面色一变,她在人群中惊慌的寻找着什么。正好看见了弯腰下去继续捡石子的刻薄妇人。
“萧夫人!我求求你了!别再扔了……”美妇立刻跪在那人面前,姿态极尽卑躬屈膝。
这时候,周围人定下来注视着这一幕。
而在这个人情冷淡的镇子,她早已经没有了自己的尊严。
“呵。行啊。”刻薄妇人露出轻蔑的笑容,不怀好意的道:“阮月柔,你不是长得好看吗?”
美妇不解的看着她,她隐约觉得有不好的事在等着她。
“喏,这给你。”刻薄夫人不知从哪取来了一把匕首,匕刃无比的锋利,寒光一闪让人生畏。
“这是……”美妇瞪大了双眼,这是要让她自尽吗?
“割吧。把你这如花似玉的脸蛋给我划上几道!”刻薄妇人的相貌自然比不得这位美妇,于是强烈的嫉妒心驱使着她这样子做。
“我……”美妇有些迟疑,女人的相貌是她们的第二生命。
“不割?我就拿石头打你的孩子!”刻薄妇人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露出玩味目光。
当那些男人看着美妇那张勾魂的俏脸时不禁感到一阵口干舌燥。只不过,小女孩是个不详之人,没人愿意和她们这一家扯上关系。
尤其是小女孩的父亲很早就已经被小女孩给克死了,这样一来更加没有男人敢染指这位美妇。
阮月柔看了看怀里的南宫九儿,她不再犹豫,当即攥紧了那把匕首。
在众人的注视下。
一刀、两刀、八刀、十六刀……
阮月柔似乎麻木了一样,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脸上划出了多少刀。现在她脸上、身上、手上全是鲜血,身上散发出浓浓的血腥味。
总之等到她停手的时候,在她周围哪里还有一个人?一个个都跟见鬼似的跑开了。
此过程中,南宫九儿隐约间听见了镇民们对阮月柔说的话,而那利器划破肉体的声音此起彼伏,更是令她感到无比的揪心。
并且,时不时有温热的液体洒落在南宫九儿那张苍白的脸上。而那病态的苍白色到最后竟被真正的血色染红!
这一次,南宫九儿抿动双唇,嘴角那股味道咸中带腥,如生铁生锈一般。
阮月柔如行尸走肉一般带着南宫九儿回到一间破败不堪的草房子里。
草屋顶有许多的破洞,晚上睡觉的时候不时会有冷风灌进来。也就夏天的时候比较凉快,一到冬天母女俩只能蜷缩在一块相互取暖。
阮月柔将南宫九儿挡在床榻上之后,她简单的清洗了下脸上的血痂。她轻抚着面颊,此时已是千沟万壑,在不复从前的吹弹细腻。
这样的她根本不敢去照镜子!
当她把目光落在南宫九儿身上时,她眼里的恐惧这才逐渐隐退。
母爱是伟大的。一个母亲为了自己的孩子能做任何事情。
“紫瞳……等下你要忍着疼。”阮月柔知道南宫九儿没有睡去,因为她们刚才才对过话呢。
“娘帮你把木棍扯出来……”阮月柔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尽量想让自己平静下来。
白天她之所以不去取那木棍是怕南宫九儿失血过多,可是现在在南宫九儿的眼眶里全是血痂,若是再不取,眼睛就要彻底坏死了。
“嗯。”南宫九儿轻轻的应道,她现在是经历着阮紫瞳的过去,可她分不清楚这一点,只当是自己在经受着这一切。
幻术至真,被施法者已分不清是幻境还是现实。
阮月柔伸手握住木棍,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缓缓地的将之从南宫九儿的眼眶里扯出去。
“疼……”南宫九儿感到了一股深入骨髓的疼痛,眼眶里的血痂都已经和木棍粘在一起了。
“紫瞳……娘对不住你,是我没能保护好你……”阮月柔的眼泪又一次模糊了双眼,她一咬牙,不顾南宫九儿的哭喊,终是将木棍给扯了出来。
因为再不处理伤口,南宫九儿的眼伤就得恶化感染了。
“疼……”南宫九儿最后喃了一句,她顿时昏迷了过去。
之后,阮月柔小心的替南宫九儿将眼里的另一根木棍也扯了出去,并替她简单的清洗和包扎了下伤口。
“孩子……”阮月柔看着已被纱布缠绕着的南宫九儿,她的心里莫名疼痛。
数个时辰之后,一弯新月攀上了天空,满天星斗,夜空灿烂而美丽。
南宫九儿已经醒了,可是她也失明了。她因为未能得到及时的医治,那双眼睛终究是废掉了。
她承载着阮紫瞳的记忆,她当然知道是谁害她瞎了双眼。
“王林、王杰,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南宫九儿躺在床上,她的心情无比沉重。她想到自己以后会是个废人,再也不能照顾自己的娘亲了。
此时的她还并不知道阮月柔已经毁容了,这件事后者肯定也不会与她说。
“紫瞳,你醒了吗?”阮月柔已经做好了饭菜并端了过来,一脸慈爱的看着自己的女儿,丝毫没因为南宫九儿现在瞎了就嫌弃她。
“娘亲,我没事。你别担心我。”南宫九儿完全将自己的角色带入到幻境之中,丝毫没有察觉出来。
“傻瓜,你眼睛都看不见了,怎会没事……”阮月柔偷偷的抹泪,她对今后的日子充满了绝望。
“……”南宫九儿没有说话,她双目失明确实是个废人了。
母女俩的晚饭很是清淡,只有两碗稀饭和一盘干瘪的青菜,这种日子只能用艰苦来形容。
然而南宫九儿并没有抱怨,她从外人的议论中知道是因为自己的出生才克死了自己的爹,所以她们家才过得如此清贫。
阮紫瞳是天生的紫瞳,所以她的父母为她取名紫瞳。
至于她的姓,本来也不是姓阮,而姓杨,本名杨紫瞳。只是当她爹杨修死后,母女俩被杨家人嫌弃,最终被赶出了杨家。
再后来,紫瞳便随母姓。因为杨家人不允许她这样一个不详之女和他们有什么牵扯。
这一点,阮月柔并未告诉她。而那时的阮紫瞳还很小,尚不能记事。
就这样,阮紫瞳度过了一个没有童趣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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