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死尽

类别:古代言情 作者:叶无辛字数:8193更新时间:26/05/31 20:58:05

谢蓁坐在廊下发呆,久久没有说话,和楠儿一起纳鞋底的朱槿第五次望向她后,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对楠儿道:“楠儿姐姐,你说小姐她这是怎么了啊怎么就好像害了相思病一样”

她实在是语出惊人,楠儿拿着针线的手轻轻一抖,有些紧张地瞟了一样谢蓁,生怕她听到这不该听的话,见她神色无异,心里这才松了口气,轻轻拍了拍朱槿的手,嗔道:“别胡说,小心小姐听到了收拾你。shusc”

朱槿吐了吐舌尖,道:“我也没说错什么啊”

她神神秘秘地将声音压得更低,“从昨个儿叶大人来过之后,小姐就有些不太正常了,依我.z,八成是叶大人和小姐说了什么话;“

楠儿心里一惊,“难道叶大人和小姐”

人的想象力真是难以形容的。

朱槿一愣,好在立刻就反应过来她的意思,脸颊不由得一红,嗔怪道:“你想什么呢,我不是说这个。”

楠儿原本还以为她是说叶大人和小姐之间有什么不同寻常的感情,差点要吓得晕过去了,幸好朱槿立刻澄清了,否则只怕她以后不能正视叶大人和小姐在一起相处了。

她亦红着脸道:“我没想什么,谁叫你说话说一半留一半的”

朱槿心里正有一堆八卦事,哪里计较这么一小件事,因此也不啰嗦。径自道:“我说的意思是说,你难道没觉得有个人有些日子没来了”

她说着,对楠儿好一番挤眉弄眼。

楠儿立刻心领神会,道:“你是说,大皇子殿下”

朱槿见她回答的这么快,就知道她心里未必没有存了和自己一样的想法,于是兴奋地重重点头,道:“你说对了,你想啊,大皇子殿下这么久没想。小姐心里还不得惦记着这一惦记。岂不就成了相思病了么”

楠儿听着,只觉得她说话还挺有道理的,那么小姐难道真的是在想大皇子殿下么

她不免好奇地看了眼谢蓁。

竟正好对上谢蓁看来的视线。

楠儿的手又是一抖,感觉有些不妙。

谢蓁似乎笑了笑。淡淡道:“楠儿去给我煮一壶茶来。”

楠儿不安地喏喏应了声是。迅速往茶房去了。

大神经的朱槿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依旧是高兴地在心里编撰自家小姐和大皇子殿下的故事。

谢蓁见她背朝着自己,肩膀微微抖动,就知道她在偷笑。不由得又好气又好笑道:“朱槿。”

朱槿的身体一僵,转过来时已收起了满脸偷笑,一本正经道:“小姐,您有什么吩咐”

谢蓁嘴角一勾,“过来,给我捶捶腿。”

啊朱槿瞪大了眼睛,觉得自己可能是惹到小姐了,八成就是刚刚那番话被小姐听到了,否则从来没有提出过这等要求的小姐怎么会突然让自己给她捶腿

想到这里,她也不敢有半点不情愿,急忙放下手上的鞋底,将干净的手在裙上蹭了蹭,然后跑到谢蓁身边,十分狗腿地握住了谢蓁的腿。

谢蓁挪了挪身子,换了一个更加舒适的姿势,将两条腿搭在了朱槿膝上,任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轻轻捶打,自顾自心不在焉地继续转头看向院子。

朱槿这丫头虽然嘴上不牢,满脑子古怪想法,但今天却是有句话她没有说错。

她方才的确是想晏铭的事情。

晏铭自梅宴后就没来找过她了,她也刻意不去想他,不想就不会恨。但昨日寻欢来,有意无意地说起他跟着谢大老爷一起去了平乐郡,着实让谢蓁吃了一惊。

明明是她亲自送大伯父出城的,那时候晏铭也确实不在城外啊,晏铭怎么可能和大伯父同行难道他是像梁老头和蒋鹤一样是想在驿道口的茶馆里等待大伯父么这般掩人耳目偷偷跟随大伯父一起去平乐郡赈灾,晏铭到底在打什么算盘明明朝中谢党董党水火不容,难道晏铭这样做不怕董太师知道让董党寒心么还是他现在又在打让谢董两派握手言和,同心协力辅佐他的如意算盘

谢蓁的眉头皱的更紧。

一直小心翼翼观察她神情的朱槿小心道:“小姐,您是不是在担心三爷”

她方才和楠儿八卦的明明是晏铭,这会儿在她面前却提起谢玧,显然是想亡羊补牢。

谢蓁也不去揭穿她这点小心思,只顺着她的话轻轻叹了口气,道:“三哥说等安顿下来后就给我写信,这时候也不知道到哪里了,怎么行这么久,他到底是去哪里你知道么”

朱槿听到她最后突然问了一句,不由得再次茫然,三爷的去向,小姐都不知道,她一个小丫鬟怎么会知道

谁知道谢蓁问的却不是她。

谢蓁半支起身,探头看向屋檐,重复了一遍道:“云来,你知道么”

云来在屋檐上,他什么时候上去的朱槿好奇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也跟着谢蓁一起探头看向屋檐。

她们目光所及之处,并没有半点衣角人影。

难道是小姐看错了朱槿有些怀疑,但看谢蓁还保持着探头的姿势,也不敢多嘴说出自己的疑问,只讪讪地收回身子,坐回到绣墩上,继续给谢蓁捶腿。

突然屋顶上传来了一个懒洋洋的男声,道:“回小姐的话,我也不知道。”

这个回答在谢蓁的意料之中情理之中,她肯定云来是知道的,不过是故意瞒着她罢了,否则以云来护主的性子,没有听到三哥的消息一定早就记得上蹿下跳了。

他不说,她也不乐意问了。

谢蓁懒洋洋地坐了回去。轻轻打了个哈欠,道:“也不知道伯父和三儿他们怎么样了。”

她话音刚落,突然眼前就倒吊下一具身体。

云来头朝下,阴冷一笑,道:“谢大老爷吉人天相,不过那个叫三儿的,恐怕要活不长了。”

傻眼的朱槿顿时发出一声尖叫,跳起来骂道:“云来,你才要死了,吊在上面做什么吓死我了”

云来嘿嘿一笑。双手环在胸前。故意晃了晃身子,好似随时都要摔下来一般。

朱槿更加抓狂,跳脚发出一串尖叫声,“小姐。您看他。”

谢蓁哈哈一笑。看向云来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她怎么觉得三哥身边的这个小厮好像是个练家子啊

云来说三儿恐怕是活不长了,是指三儿就算平安回到谢府也要死在他手上。他却是不知道,千里之外的三儿也确实死里逃生了一回。

在村子外等候的谢谨众人等了太久。此时都有些不耐烦了,几个官差聚在一起小声埋怨,谢谨和晏铭的脸色也都不怎么好。

梁奉仙去之前还和蒋鹤闹了些不愉快,如今蒋鹤乐得看他出丑惹祸,他脸上却绝没有表露出这样幸灾乐祸的表情,反而一脸担忧地对谢谨道:“谢大人,梁老先生他们怎么还不出来要不我们大家一起进去看看”

他说的是大家,而不单单说他自己,其中差别有头脑的人哪里看不出来

晏铭冷笑道:“蒋老先生不如先去给我们探探路”

蒋鹤呵呵笑道:“这不是老头子我不愿意去,只是谢大人方才也说了,如今梁老先生不再这里,这里就只有我一个大夫,我要是再和你失散了,岂不是互相都没有照应不如我们一起行动,岂不是更安全一些”

谢谨自然也觉得这个时候在这个诡异的地方还是不要单独行动,因此道:“蒋先生所言甚是,我们即刻进村吧。”

他说着,一抖缰绳,双腿一夹马腹,就催动骏马进村。

就在这时有两条人影抢出,同时听的一人大声道:“别进村。”

谢谨听出这是梁奉仙的声音,见他回来的急迫匆忙,又听他语声急切,心里顿时生出浓烈的不安感,立刻勒停了骏马,定睛一看,梁奉仙和三儿两个人一脸血污地瘫倒在地。

谢谨连忙下马上前,扶起梁奉仙道:“梁老先生,你们怎么会伤成这个样子难道村子荒芜太久有野兽出没了吗”

梁奉仙摆手道:“这些事情等下再说,我先给这小子治伤。”

他说完也不顾自己满身鲜血,俯身握住了三儿的手腕。

蒋鹤见到两人的惨状,也顾不上和梁奉仙斗气,也下了马提着药箱挤了过来,道:“怎么样了怎么样了我这里有药。”

梁奉仙头也不抬地吩咐道:“我现在在检查他有没有内伤,你暂且将他外伤包扎一下吧。对了,有没有酒伤他的东西不干净,别再给感染了。”

他说话不怎么客气,好在蒋鹤现在救人心切也不和他计较,只沉声道:“有,都有。”

他沉着地一把撕开三儿身上的血衣,找出几道明显的深可见骨的伤口,一手拿过一袋烧刀子,毫不犹豫地咬开塞子将酒倒在了三儿的伤口上。

烈酒清洗着伤口,这是比在伤口上撒盐更痛苦的事情。

昏迷的三儿身体微微抽搐,脸色惨白如纸,但他只是闷哼了几声,并没有大声呼痛,一双手握地紧紧地,脚趾向内勾起,身体绷成了一根弓弦。

梁奉仙眉头一皱,骤然出手在三儿肩上一切,三儿立刻陷入深度昏迷。

蒋鹤忍不住气道:“你这是做什么”

梁奉仙冷冷道:“你难道希望他突然挣扎起来,然后加重伤势么”

蒋鹤无言以对,闷闷的拿过一卷纱布要给三儿包扎。

岂料梁奉仙瞧过一眼后,眉头一皱,竟直接伸手夺了去。

这让本来就憋着火气的蒋鹤爆发了,怒道:“你究竟想怎样”

梁奉仙罕见地没有说出更气人的话,只是脸色也有些不悦,道:“这么大的伤口,若只是包扎的话要到几时才能好”

他转向那些目瞪口呆的官差,问道:“你们谁有带针线来了”

官差们面面相觑,然后才有一个官差犹犹豫豫地走了出来。

“我”

他似乎担心人家觉得他娘气,连忙解释道:“我出门前,我媳妇特别让我带的,说是路上有什么破了先补补。”

没有人嘲笑他,此时的气氛怪异又严肃。

梁奉仙有些不耐地打断他道:“拿来。”

那官差手一抖,急忙转身翻自己的包袱,找出一根针一卷线来递给梁奉仙。

梁奉仙伸手接过,立刻穿针引线。

蒋鹤一头雾水,怀疑道:“你该不会这个时候要给他补衣服吧”

梁奉仙白眼一翻,怒道:“放你的屁,你要是帮的上忙就帮,帮不上忙就滚一边去。”

蒋鹤瞪着他,嘴巴微微张了张,到底还是忍住了火气,一言不发,留在原地看他究竟如何施展。

只见梁奉仙神情严肃地喝了一口酒。

喝了一口酒

这么要紧关头他居然还有闲心喝酒

蒋鹤几乎要破口大骂了。

好在他还没有骂出来,就见梁奉仙腮帮子一鼓,一口酒已喷在了针线上。

然后,梁奉仙下针。

他下针的动作很快,拉线的动作也很快,没有丝毫的犹豫,也没有半点不忍,就好像他缝补的不是人肉而是普通衣服一般。

蒋鹤没有想到伤口居然还能够这样处理,一时间瞪大了眼睛,眨也不眨,生怕错过了一丝一毫的细节。

不得不说,就梁奉仙缝合伤口的动作来看,蒋鹤几乎要怀疑他在家没事做的时候是不是就尽练习绣花了

两梁奉仙缝合的速度很快,没多久三儿的身体上就多了一条条黑色的“蜈蚣”。

一卷线也用的差不多了,梁奉仙剪断线,将剩下的线和针一起还给了那个年轻的官差,破天荒地同他开了一句玩笑道:“回去和你媳妇说,下次出门多备卷线。光是一卷,哪里够你这个糙老爷们缝补的”

那官差见证了他这神乎其技的一手,哪里还会反对他的意思连忙点头,诺诺应是。

谢谨深吸了一口气,稍稍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见梁奉仙还有闲心玩笑,说明三儿的伤势已经没有大碍了,于是忍不住问道:“梁老先生,现在您可以将里面的情况告诉我们了吧为什么我们不能进村子里面还有人住吗”

梁奉仙转向他,淡淡道:“里面原本的确是有人住,现在住在里面的就只有一种人了。”

“哦”谢玧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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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办案

 谢四夫人往谢蓁嘴里递了一瓣橘子,奇怪道:“蓁儿,你那位在六扇门做捕头的朋友怎么好久没来了?”

谢蓁执笔的手一顿,抬起头看着母亲,眨了眨眼睛,囫囵吞下了橘瓣,茫然道:“这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是最近六扇门里事情多吧。”

抱着谢珏的谢芸踏过门槛,正巧听到这对话,于是接口道:“我听下人们说,好像是城里出了一个什么采花贼,四处作案,也不知道叶大人是不是在为这件案子奔忙。”

“采花贼?”谢蓁吓了一跳,上一次听到这两个字还是红菱死的时候……

“天子脚下居然还有人作案?”谢四夫人亦是十分吃惊,但她身居内宅,料想那采花贼也没有这天大的胆子敢潜到太傅府来找作案,是以也不怎么担心,只上前一步,自谢芸怀里接过了谢珏,嗔道:“小懒猪,又不自己走路,这么大了还要姐姐抱你。”

被母亲抱着反到地上的谢珏“哼”了一声,小脑袋转向别处,似乎有些不高兴母亲说他是小懒猪。

谢芸笑道:“不碍事的,来蓁儿这儿的路远,我也怕小弟走的累。”

谢蓁搁下笔,无奈道:“芸姐,那你也不能总是惯着他,真要把他惯出脾气了,以后还指不定要给你添多少麻烦。”

谢芸呵呵笑道:“都是一家人,哪里就怕什么麻烦了。”

听她这样说,谢四夫人心里自然十分欣慰。

谢蓁同样由衷的欢喜。一家人就像这样和和气气热热闹闹的在一起多好,至于芸姐的身世,她那一世既然没有查出来,那么这一世就也当什么都不知道吧。

谢珏一个小屁孩,心思单纯,自然不会母亲姐姐她们说了什么,又见他故意做出不高兴的样子,母亲没搭理他,自己也觉得无聊,便扭着小胖身子跑到了书案前。伸出胖乎乎的双手。奶声奶气地对谢蓁撒娇道:“姐姐,抱。”

谢蓁可不是个好说话的,小胖墩要她抱,她偏偏不抱他。恶声恶气道:“不要。”

谢珏嘴一扁。顿时眼泪汪汪。拖着哭腔再次喊道:“抱。”

谢蓁深知这一次若是让他如愿,那么日后他这一招就要用老了,于是仍是态度坚决地拒绝了。“不抱!不是姐姐说你,你如今也太胖了些。”

她说着,起身走上前来。

谢珏还以为姐姐嘴上说不抱,其实心里还是心疼地要抱他,脸上不由得便露出几分得色来,双手伸的更长。

他却没想到谢蓁走到他面前,无视他伸出的手,蹲下身,指了指他脖子上挂着的那条金灿灿的长命锁道:“你瞧瞧你自己,你要是再胖一点,连这条长命锁你要觉得勒得慌了。”

谢珏这下子算是彻彻底底地明白姐姐绝没有抱他的意思了,但是不仅不抱他,还要嫌弃他……小胖子觉得自己内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本来眼睛里就蓄了一汪眼泪了,这下子立刻就“决堤”了。

“哇!”

谢四夫人嘴上虽然嫌弃儿子胖,但其实心里还是很喜欢儿子能健健康康的,胖怎么,总比太瘦好不是?因此现见谢蓁惹哭了儿子,顿时是心疼的不行,只轻声百般哄着将儿子抱在了怀里,然后轻轻瞪了谢蓁一眼,怪道:“有你这么当姐姐的么?”

“我……”谢蓁反驳无力,干脆不说话了。

谢芸打圆场道:“好了好了,我看也不是什么大事,小弟拿糖哄一哄就好了。”

她说着,也上前来,自谢四夫人怀里接过了谢珏,温柔哄道:“小弟乖,小弟不哭,姐姐带你出去买糖葫芦吃。”

谢珏吸溜吸溜着鼻子,竖起两根肥肥的手指,道:“那我要两个。”

谢芸哭笑不得,“好好好,姐姐给小弟买两个。”

她又转头过谢四夫人道:“母亲,那我就带着小弟上街去了,一会儿回来吃午饭。”

谢四夫人点了点头,“去吧,别让他吃太多东西了,待会儿吃小食都吃饱了,那饭就该吃不进去了。”

“我知道了。”谢芸乖巧地点头答应,又问谢蓁道:“蓁儿,你去不去?”

谢蓁笑道:“我就不去了吧,还有些字帖没写完。”

正趴在谢芸肩头的谢珏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自己这个亲姐姐一眼,到底是血浓于水,这一会儿就不生姐姐的气了,反而还放心姐姐恼他,于是怯生生道:“等我回来给姐姐带一串。”

谢蓁自然知道他是说要给她带糖葫芦回来,虽说她并不怎么喜欢吃那种酸酸甜甜的东西,不过小家伙想要巴结她,她也没道理不领情。

谢蓁面对他时一直板着的脸色终于缓和下来,伸手掐了掐他脸上的肥肉,道:“去吧,你啊,不要看到什么就买知道么?万一到时候芸姐银子不够使了,我就让他把你当到当铺去!”

谢珏“哎呀”一声,急转回身搂住了谢芸的脖子,急急道:“芸姐不卖我,就买糖葫芦。”

谢芸忍不住抿唇微笑,谢四夫人也笑出了泪花,伸手在谢蓁脑袋上一戳,道:“你就喜欢吓他,吓到了他,你就高兴是不是?”

谢蓁偏头躲过嘻嘻一笑。

谢芸抱着谢珏走出书房,谢蓁突然心里一跳,莫名觉得有些不安,只高声唤道:“云来!”

云来自窗外探出头来,奇怪道:“小姐有什么吩咐?”

谢蓁道:“芸小姐和小少爷一起上街,小少爷皮,芸小姐想来带他有些吃力,你跟着他们一起去,午饭前务必要回来。”

云来下意识就要推辞不去让谢蓁另派他人,不过转念一想。他正好也有一件事要出府去办,再者想来就离开蓁小姐身边一会儿也不会出什么乱子,于是便点头应和,一溜烟追谢芸她们去了。

谢四夫人忍不住笑道:“你这小厮跑的倒还挺快。”

谢蓁笑道:“是三哥特意留下来的。”

谢四夫人点头道:“玧哥儿对你当真是极好,家里这么多哥哥姐姐,他可算是和你最亲最心疼你的了。”

谢蓁嘻嘻一笑,“那是因为我小嘛!”

谢四夫人不吃她撒娇这一套,抬起手在她屁股上不轻不重拍了一下,道:“现在可不小了,都是做姐姐的人了。就不能让着弟弟?”

谢蓁仍是嘻嘻笑。

谢四夫人也拿她没法子了。只没好气地摇头回房找丈夫打听这城里采花贼一案究竟是怎么回事去了。

谢蓁送走了这闹哄哄的一群人,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走回道书案前,重新抖开一张宣纸。润笔挥毫。

她写的十分专注。忽听一人笑道: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啊。”

“寻欢!”谢蓁惊喜地抬起头来。“你今天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叶寻欢今日和往常穿的很不一样,还穿着衙门里的公服,想来应该是从衙门直接过来的。

叶寻欢的话也正好验证了谢蓁的想法。她点头道:“我正好在办一件案子,经过谢府,所以进来向你讨杯茶喝。”

听她这样说,谢蓁立刻就想到了方才谢芸说的采花贼那件案子,立刻道:“是城里除了采花贼么?”

“你也知道?”叶寻欢有些惊讶道:“我还以为你足不出户埋头做学问什么都不知道呢!”

“你做什么要挖苦我?”谢蓁哈哈笑道,走上前拉着她坐下,楠儿已乖巧地泡了一壶茶来。

谢蓁一面给叶寻欢倒茶,一面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城里怎么突然出了什么采花贼?你们六扇门现在有什么眉目了没有?”

叶寻欢倒是真渴了,仰首就给自己灌了杯茶,放下杯子后还示意谢蓁再给添上。

谢蓁忍不住笑道:“你就不能慢点喝?牛嚼牡丹。”

叶寻欢道:“我倒是想在你这慢慢喝,再坐上个把个时辰呢,可是哪里有这功夫?”

听她的口气,好似案子十分难办一般,谢蓁不免担心道:“事情很难办吗?”

叶寻欢点头道:“嗯,坊间传的不太具体,其实这并不是一起单纯的采花贼案件,同时那些少女也都失踪了,我们到现在还没有找到她们。”

谢蓁心中一沉,沉声道:“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叶寻欢深深看了她一眼,似乎还是有些没想到她竟然这样淡定地说出了这个最坏的情况,然后郁郁地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点头。

“怎么会这样?”谢蓁轻声喃喃,也不知道是在问自己还是再问叶寻欢。

叶寻欢摇头道:“我们六扇门至今还没有什么头绪,到现在为止,城里一共有十四位少女失去了踪迹,案情太过严重,我们只好将真实的情况先压下来了,否则不知道要在城里造成多大恐慌。”

谢蓁也知道六扇门这时候办案最怕的就是再出变故,于是点头道:“我明白,但难道这件事情,你们一点线索都没有么?”

叶寻欢沉吟道:“倒也不是完全没有线索,昨夜有一个更夫打更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可疑的人影,不过他年纪大了,眼神有些不好,因此也说不上来看到的那个人究竟长什么样子,只知道那人穿了一件白衣,好像背上还背着一个什么东西。”

“白衣?”谢蓁轻声重复道,又忍不住摇头,“我觉得这个白衣人不像是这次案件的犯人啊,你说大晚上做坏事的,我们都说是黑衣人,哪里有人大晚上穿的那么招摇上门绑架人的?”

叶寻欢道:“你说的我也有想过,不过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还是要找到那个人,他既然在那个时辰出现在城里,就是他没有做什么违法的事情,也有可能目睹到一些事情,现在这个时候,每一个目击者对我们来说都是至关重要。”

谢蓁连连点头,“我知道,你这段日子少不得要多辛苦一些了,但是要是有什么事情我能帮上忙的,你只管开口。”

叶寻欢淡淡一笑,举起手中杯子,“我只要你这段时间少出门就算是帮了我大忙了,至于其他的忙,你也帮不上,对了,茶水管够就行。”

谢蓁哈哈笑道:“够,你要喝多少都有。”

叶寻欢爽朗一笑,放下杯子正色道:“不过,你们这些日子也要警醒一些,虽说你们住在太傅府里,犯人可能不敢上门胡作非为,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们还是都小心些吧,晚上门窗一定要关好,同谢大人也说一下,晚上府里多安排几波守夜的人,尽量将犯人作案的可能性减到最小。

谢蓁对此也不敢马虎,点头道:”我知道了,等会儿我就和祖父说。”

叶寻欢微微颔首,想了想又道:“你和谢芸两个人不住在一起?”

谢蓁道:“嗯,我们住在邻近的两个院子里,怎么了?”

叶寻欢皱眉道:“我看你们这几个晚上还是一起睡安全些,两个人也好有个照应。”

谢蓁嘻嘻笑道:“那样的话,那个采花贼要真来了,岂不是绑走一个还赚一个?”

“我是在和你说正经的。”叶寻欢难得板了脸,“你难道以为这是好笑的事情么?”

谢蓁原本就只是想说句玩笑话活跃一下气氛,哪知道会惹她生气,只吐了吐舌道:“好啦好啦,我知道了,我说笑罢了,我又不是乌鸦嘴,哪里就有那么灵了?你放心好了,等芸姐回来,我就和她说,今晚开始我和她一起住。”

叶寻欢脸色还不见缓和,皱眉道:“谢芸出去了?”

谢蓁道:“小弟闹脾气,芸姐抱他出去买糖葫芦了。”

叶寻欢沉声道:“在这紧要关头,她为什么不晓得避避风头?”

谢蓁听她这口气,好像连出门也不行了一般,但也没胆子反驳她,只好道:“我们听说是采花贼,就想采花贼总没有胆子白天犯案,所以芸姐才出去了,你要是觉得这样也很危险,那等她回来之后,我和她说,这段日子也先不出门了。”

叶寻欢却不知是在想什么,好像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

谢蓁只好等着,却又听叶寻欢下定决心道:“以防万一,我这几晚还是守在你们院子里吧。”

ps:才发现昨天的章节又重复了,然后昨天的稿子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我得找找稿子,实在不行要重写一章,亲们明天刷新再看吧,么么哒,对不起了。(83中文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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