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阳止抿了一口茶,用这一种极其怪异的眼神看着林月见。林月见被盯得浑身都发毛了,皱着眉头等回去:“道长莫非是给我算了一卦?怎么,难道是凶相之卦?”
玉阳止闻言呵呵地干笑了两声,放下茶杯轻咳一声:“岂敢!岂敢!只是听闻安王去了西凉谈大事,大事谈成了……不是回朝就应该是去了北线。可眼下王妃既不都城也不在北线更不在西凉,这其中的文章可真是耐人寻味啊!”
林月见翻了个白眼,以玉阳止的道行估计不用试探她就已经能猜测出百里安也来了桑漠。他不点破,那她又何必自己兜出来呢?
她不回答,玉阳止也不生气。噙着一抹别有深意的微笑,手指在桌上轻轻地敲打了几声:“从都城出发太子的人就随时盯着,王妃觉得安王真的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从西凉来到桑漠吗?”
林月见望向林雁生,不懂玉阳止故意说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只是想让她不安吗?
林雁生从她摇摇头,他反问玉阳止:“道长这话可有些高深莫测了。”
玉阳止轻笑着摇摇头:“大人恐怕是想说贫道这话……危言耸听吧?可究竟是不是危言耸听,不用多久大人就会知道的。”
虽然不知道玉阳止是不是在吓唬人,可他的确成功了,林月见此刻的心中已经开始不安起来了。
不管了,就算他是吓唬她的,她也不能拿百里安的性命打赌:“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说清楚,我希望它不是危言耸听。”
玉阳止摊开林雁生的地图,指了指东陵的版图:“前段时间朝廷在秘密寻找东陵皇帝的下落,可惜遍寻不到。宜王可费了不少心力才将东陵皇帝抓到的,可惜后来他被人救走了。与他一同被救走的,还有……你的师父、贫道的师兄。”
玉阳止这话一出震惊的可不只林月见,就连林雁生也不由惊讶:“如此机密之事,你是如何知晓的?”
玉阳止有些故弄玄虚的样子,手指伸进茶杯里沾了沾水在桌面上写了一个‘刘’。
兄妹两同时反映了过来,当初她就觉得出了朝廷还有人在打探着萧言博的下落,后来发现刘家的人还跟踪了她。百里安觉得应该是刘家跟宜王有所关联,而玉阳止清楚地知道这些都是从刘丞相那打探到的。
既然是在明人面前那他们就不说暗话了,林月见为表诚意终于开口道:“我们就不要再兜圈子互相试探了,人是我们救走的没错。”
玉阳止十分欣慰地点点头:“这样就对了嘛,人和人之间还是要有点信任。刘丞相布下了这么大一盘棋,如今晖王只是受了一点小伤,安王和漠王都平安无事。这样结果,刘丞相怎么可能会甘心呢?”
他们沾沾自喜躲过了所有耳目来到了桑漠,还以为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萧言博送走。没想到刘丞相这一次却足够隐忍,忍着不发,因为他和宜王有合谋。
得知了宜王在桑漠差点就抓到萧言博,可惜最后只是让他们受了伤躲了起来,而刘丞相的将计就计大概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
他也在赌,赌百里安得知萧言博出事后会不会赶到桑漠替他解围。若是百里安真的来了,那他就是出现在了他不该出现的地方,若是百里安死在东陵,那可就与刘丞相没有一点关系了。
刘丞相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就连宜王都被他算计在了里面。恐怕宜王还真以为刘丞相这么好心把萧言博的性命送到他手中,岂知刘丞相想的,却是将百里安的性命留在东陵。
本该在西线的安王殿下,莫名其妙地死在了东陵,到时候会引起什么样的效应还真是不敢想象。
林月见是真的坐不住了:“不行,二哥我不放心,我必须去找他!”
林雁生将她摁住:“月儿,你先冷静一下,这事或许并不至于这么糟糕。刘丞相有他的张良计,可殿下也有他的过墙梯。你们这一路从都城到西凉,殿下虚虚实实也布下了不少局。刘丞相的人再怎么聪明也是需要时间去破局的,殿下抢的不就是这个时间差吗?再说了,不是还有柳公子吗?”
柳公子?林月见稍稍愣了一下,他说的是柳一川。有墨生楼的高手在,不肯能没有发现有人跟踪吧?
可话虽如此,林月见还是不放心,这便是关心则乱。俗话说得好,不怕万一就怕一万,万一刘丞相的人真的一路跟了上来,那百里安和萧言博他们岂不是正走进了刘丞相的陷阱里?
“二哥,我实在是没法安心,无论如何我还是得去见见他们。”
林雁生却紧紧地握住林月见的双肩,双手的力度越来越重,抓得她有点疼。林雁生很少会这样的,林月见冷静了下来,看着他的眼睛,是从所未有的锐利:“月儿,你可知有一计名唤‘投石问路’?”
林月见的脑子忽然炸了一样,脸上的血色瞬间被抽走一般。她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个呢?若是对方并没有跟踪上他们的行踪,却因为她的贸然行动反而给对方带路了!
太险了!林月见愤愤地转过头瞪着玉阳止。玉阳止耸耸肩,真是好生冤枉:“王妃可不要这么盯着贫道,贫道胆小。贫道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可没有想要故意引导王妃做什么。”
林月见冷哼一声坐了回去:“你倒是撇得干净,害得我差点就冲动坏事了。”
玉阳止摆摆手:“王妃这话可真是冤枉死贫道了,贫道可是好心提醒啊!大人你倒是替贫道说句公道话呀!贫道可是将自己所知道丞相的全部计划都告诉了你们,其心可表日月!”
林雁生点点头:“等真相大白之日,雁生自然会在公堂之上替道长说几句公道话!”
夜已深,县衙那边还没有传来消息。正着急着,驿丞火急火燎跑了过来:“大人,县令请您过去一趟。”
看来是事成了,林雁生留下了玉阳止和林月见独身去了县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