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止住了笑声,转而神情变得哀伤。
“都说长子最被器重,可这器重有什么用呢?从小您就宠爱老五,同样的错放在我们身上,您对他就是一句不痛不痒的责备,而我呢?同样的错我却要被打被禁足。老四文采好,每次您老的寿辰我费劲心思去寻寿礼,结果都比不上老四一首诗。后来老七回来了,您对他那是百般纵容。都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可我怎么瞧着是厚此薄彼呢?”
太子控诉着心中的委屈,他是长子,他要的不仅仅只是器重。每次他被罚得最厉害的时候,身边的人都会告诉他。皇上之所以只对他罚得这么重,那是因为对他的器重,正是因为这份器重所以对他要求比其他皇子更要严格。
一开始他也是这么劝自己的,可是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从小就期盼这父皇能像对老五那样,经常抱着他逗他玩。也想像老四那样,父皇握着他的手学写字。这些都是他不曾拥有的,为什么?他是长子,除了严格的要求,难道就不能被父皇宠爱吗?
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被逼的。他没有退路,已经走到了悬崖边上了,那边只有放手一搏了。
“父皇,您对我就没有半点愧疚吗?这么多年来,您除了不允许犯错之外,还对我有一丝关爱吗?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不重要了,都不重要了。大权在握,众人都在我脚下,还有什么是我得不到的!”
成武帝无奈地摇摇头:“你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朕有责任。是朕没有管教好你,更是朕没有更早的发现你的狼子野心。你可知道安儿本无夺嫡之心,却是你的母妃和你的好舅舅逼着他出手。太子之位本就该是他的,若不是你母妃……说什么都迟了,你当真要继续执迷不悟吗?”
太子冷笑了起来,执迷不悟?不,他不是执迷不悟,应该说是幡然醒悟才对。他做的再多,在父皇的心中永远都无法与老七重量同等。既然这样,又何须再委曲求全?
再说了,他所谋的这一切都已经无法回头。等百里安带着他的罪证回来,他也是难逃一劫。现在要他回头,他怎么回头?回头得了吗?
殿外忽然传来厮杀声,太子侧耳听笑道:“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有胆魄竟然敢来救驾,这宫城里都是我的人。一群不自量力的人,真是可惜了。皇甫伯广被调走了,崔家中看不中用,乌合之众。玉玺父皇还是拿出来吧,早拿晚拿都得拿不是吗?”
成武帝捂着心口有些站不稳,身形晃了一下赶紧扶住一旁的书架否则可就要倒下去了。
“你真的觉得你赢了吗?宸儿,你可是走向了一条绝路啊!”成武帝没有抬起头看太子,只是默默地摇摇头。
太子不以为然,到了这个时候也不妨让他逞一逞口舌之快:“来人,将高公公请上来。”
高德被押了进去,太子背着手走到他面前笑道:“高公公在这宫中也是老人了,应该懂得识时务为俊杰的道理。把玉玺拿出来,你依旧是太监总管。”
高德跪在地上,转头望向了成武帝,他长叹一声:“殿下何至于走到这一步,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在这宫中老奴见惯了见风使舵的人,这是人的为了生存的本能。老奴已经一把年纪了,算起来也没有多少年的活头,只是想着这一辈子都能服侍皇上,即使将来到了下面。”
说着,他朝成武帝磕了三个头:“皇上,老奴怕是不能再服侍皇上了。老奴先走一步,将来还来服侍您。殿下动手吧,老奴一条贱命不值钱。”
太子目光凶狠地在高德胸口上踹了一脚,倒是他看错了,还以为高德会察言观色懂得利弊。现在看来,倒是要成全他的衷心了。
“不识好歹!来人,拖出去!别弄脏了大殿。”太子话音刚落下,外面的杀伐之声却越来越近了。太子心弦突然绷紧了一下,怎么感觉好像有些不太对劲,“外面怎么回事?快去问问景王怎么回事!”
太子忽然有些慌张起来,按照原计划皇城内的侍卫全都换成了自己的人,由景王把控。皇城外由刘家把控,已经封城戒严了。除了四皇子外,其余的都被支出都城还没有回来,而且他们也还派了人去截杀。就算不能在半路要了那些皇子的性命,至少也能在时间上拖住他们。
这计划已经筹划了这么久,若不是被逼到了绝境,他也不会贸然行动。可既然行动了,他们自然是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准备。
过了片刻,太子身边的小太监跌跌撞撞跑了进来:“殿下不好了,有……有人打了进来。景王殿下去迎战了,可看样子……有些抵挡不住了!”小太监慌慌忙忙,连话都表达不清楚了。
这突发的情况是太子和刘丞相都没有预想到的,这突然闯入皇城的军队究竟是谁的人?皇城内掌握兵马的皇甫伯广已经被他支走,谁还有这个实力跟他对抗?太子是怎么也想不通这一点,揪起小太监的衣襟问道:“看清楚领兵的人是谁了吗?”
小太监已经被吓懵了,哪里还知道领兵的人是谁,再说外面都打成一团了。
太子一怒之下将小太监一脚踹开,自己夺门而去。站在城楼上望去,远远可见几杆大旗,上面赫然写着‘曹’字。太子皱着眉头,主帅姓曹,除了驻守北线的卫将军曹征,他实在是想不出还是有谁了。
“怎么回事曹征?他怎么会出现在都城?”太子这下真是有些手足无措了,曹征秘密回到都城他和刘丞相竟然毫无察觉。这怎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揪着一旁的禁军侍卫吼道:“这到底怎么回事?曹征带了多少人马回来了?”
侍卫也是一脸慌张,这个突发的情况谁也没有预想到:“卑职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他们就突然将皇城给包围了,大……大概有一、一万人左右。”
什么!一万人左右?驻守在换成内的禁军总共就三千人,其余的都在城外。就算现在派人去调过来增援,恐怕也是来不及了,何况现在都还不知道曹征除了这一万人可还有其他的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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