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武帝站在楼台前远眺,城下的鲜血浸染了皇城,历史总是不断地在上演这样的厮杀。只是没想到在他的有生之年上演了,他还没能从这份悲痛中缓过来。
百里漠轻声在百里安耳边问:“父皇看来是不打算处置太子了。至少,他不想要他的命。就不知道刘家有没有这样的好运气了,你觉得呢?”
要他猜,刘家可不会有太子这样好命。毕竟太子还是皇帝的亲生儿子,这血脉相连,虎毒不食子。至于景王嘛,那是他自己的选择,为自己的权欲之心而死,死得也不冤。
“高德,派人再去探查一下,老五和老十怎么样了?让卫将军安排两队人马去接应他们,一定要将他们安全带回来。”百里安和百里漠不仅安全的回到了清阳,而且还阻止了太子的阴谋。可百里晖和百里淳却依旧没有消息,而成武帝现在已经知道刘家在路上安排了好些杀手。
他就这么几个儿子养大成人,现在百里景死了,百里宸关进了宗正寺。而百里晖和百里淳失去了联系,只知道他们面对的是刘家埋伏。
成武帝回过头向百里安两人走了过来,侧过脸看向百里漠:“你是早就知道从北线回来的路上刘家会设伏,为何不阻止他强行?”
这句话还真是一把利刃,心头传来一瞬间的钝痛,百里漠的眉头忍不住微微地皱了一下。
“父皇,儿臣不是神,没有预知能力。在从北线回来的路上第一次遇到刺客,儿臣为五哥挡了毒箭不能继续前行才被留了下来。解毒三日不敢妄动,时刻担心七哥体弱,何况他手中还有十分重要的人犯定然是杀手的主要攻击目标,所以才换了路线去保护七哥。”
百里漠解释着他如何从百里晖的队伍中来到了百里安身边,可这一番解释却让他很受伤。对他这个父皇来说,他还真是可有可无。是不是在这个父亲眼里,他就应该用命换百里晖平安?
明明没有动怒,语气那么平静,可他额头上的青筋却是若隐若现。他在隐忍,百里安看在眼中有些心疼,他伸出手在他肩上拍了拍。
百里漠转头看他,微微地点了点头。这一幕成武帝都看在眼里,他也知道刚才这句话问得的确是伤人了:“此番你们破了太子的阴谋立下大功,不过……你们私自调了北线驻军这却是大罪。”
百里漠嘴唇抿着,眼神中终于透出一丝怒气。百里安却一脸担心,似乎早就知道成武帝会这么说一样:“私调兵马的确是大罪,这个罪儿臣一力承当。卫将军是心系社稷,才会在没有兵符的情况下,应了儿臣的调遣。或许,儿臣应该等太子落下石锤之后,再上书请求调兵遣将来勤王,父皇以为如何啊?”
成武帝背着手板着一张脸,闻言终于没忍住笑了一声:“行了,你也别跟着朕阴阳怪气了,这件事功过相抵朕不会追究任何人。剩下的事都交给卫将军处理,你们也辛苦了,先回去休息一下吧!对了,月见那丫头真有身孕了?”
百里安点点头,成武帝一脸欣慰:“皇室中已经许久没有喜事了,这孩子来得很是时候啊!”
百里安没有说什么,转身带着百里漠一同离开了。
“我们费了这么多心力,到了父皇这却只是一句功过相抵。也不知道我们这么拼命究竟是为了谁,七哥,我真感到不值!”百里漠心中有气百里安是完全理解的,正因为这次事发突然,只有他们两人突围而出最终还替朝廷解了围,所以皇帝才会是这样的态度。
成武帝若是对他们大肆褒奖反而容易让人诟病,毕竟太子监禁、宁王受伤、晖王和淳王不知所踪。只有他们两人安然无恙,还破了太子和刘家的局,这恐怕有人要怀疑太过巧合了。
人心就是这么复杂,越是烈火烹油越是要尽量避开锋芒。功过相抵,倒也不见得就是吃亏,这也可以是一种以退为进。
听了百里安的一番解释,百里漠恍然大悟一般:“我明白了。父皇越是对我们的功绩视而不见,大臣反而越是会上书谏言,这样才以示公允。七哥说得没错,这就是以退为进!”
想通了这一点百里漠顿时觉得好受了一些,不过他感觉成武帝的态度并不会要百里宸的性命。怕就怕这种情况,只要他人不死,心就不死。只要有个契机,他就还会卷土重来。就像百里景一样,关在宗正寺悄无声息,突然一日就站在城门上傲视苍生。
百里安沉默了片刻:“只要剪掉了刘家这个羽翼,他就折腾不起来了。父皇可以放过太子,可不见得就能放过刘家。就算我们不提,丽妃和淑妃的枕边风也一定不会少吹。”
百里漠笑了笑,丽妃和淑妃这一回可真是没少受惊吓。现在太子和刘家落网了,她们起能放过?
“七哥现在是先去药庐接七嫂吗?”林月见还在药庐,听闻林家都入了宫也是十分担忧。百里安摇摇头,算了算时间,龙仙师应该已经将她送回王府了。
此时的林月见并不在王府,而是去了林府。这一场政变弄得都城百姓人人自危,林府的下人都关紧了大门,而主人们还不知道具体情况。
要不是丁言拦着,她恐怕又要冲动了,还是耐心地等在府中。过了很久,林府外才有了动静,林家人终于都平安回来了。
不过,还没有入土为安的林雪茶依旧让林束忧心忡忡。
“爹爹,母亲,你们可还好?”林月见迎了过去,也不知道林雁生现在在哪。瞧这二老脸色都不太好,惊吓是肯定少不了的,可林束脸上更多的是难受。
是为了林雪茶难受吧!
林束见她平安无事,终于有了点生气:“月儿,听你二哥说你已经有身孕了?太好了,总算是有一间好事情。”
也是是因为失去了林雪茶,林夫人看她的目光比以前多了一份慈爱:“王妈妈,快去给王妃炖一盅燕窝。这有孕的人,最忌讳舟车劳顿,还是请大夫来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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