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成武帝寿宴。
今日成武帝甚是高兴,抱着孙儿百里夜乐得合不拢嘴。各皇子和大臣都送上了寿礼,成武帝高兴竟随手将其中几样别致的寿礼转送给了孙儿百里夜。
大臣们私下小声地交头接耳,皇帝对这个孙儿的疼爱可远超他人,难道……
各种猜想纷纷,林月见觉得大殿上有些闷,趁着大臣敬酒的时候她偷偷溜出去透口气。
百里夜有宁妈妈和澜儿看着,她跟丁言才放心到外面透气,只是没走多远却见御花园里小亭子里站着一个人,背影有些眼熟。
“小姐,好像是淳王妃。”丁言倒是眼力好。
林月见想着淳王不简单,或许淳王妃也已经不想从前了。她可真是怕了,能避开就避开吧!刚想转头避开她,她却叫住了她:“七嫂这是见到我就要走吗?”
七嫂,端木徽倒是很少这么称呼她,还真是太久不往来称呼都生疏了:“怎么会,这边等太黑方才没瞧见你。你不在席上这么跑出来了?淳王正在给父皇敬酒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灯光太暗的缘故,她瞧着端木徽的面色似乎不太好。她微微垂首,像是故意避开她打量的目光似的:“胸口有些闷,出来透透气。你呢?怎么没见夜儿?”
林月见笑笑:“我也是觉得闷得慌出来透气,夜儿他还在父皇那玩呢!我瞧着你的脸色似乎不太好,莫不是哪里不舒服?可要叫御医来?”
端木徽忙摆手,可样子却是欲言又止。
“徽儿。”一道声音横插了进来,林月见转过头望去,百里淳就站在她们身后不远处。
林月见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但很快就散去,她只是下意识觉得诧异。百里淳病了那么久,就算现在比以前大好了许多,可也不至于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吧!
丁言已经够警觉的了,可她刚才也丝毫没有觉察到百里淳出现在他们身后。这样的身手,恰恰证明了百里淳真的不简单!
林月见似乎已经挺久没有见到百里淳了,依旧是谦谦公子的模样,只是气色比以前好了很多。看来,他的病是全好了,又或者是从来就没病过。
百里淳浅浅笑着对她打了声招呼,随后转过脸牵起端木徽的手柔声道:“徽儿,本王有些不舒服,我们先回去了。我已经向父皇……”
他话音还未落下,就听见远远传来呼喊声:“走水了!走水了!”
丁言下意识将林月见拉到身后:“这声音好像是从御书房那个方向传过来的。小姐,我们还是先回大殿去吧!”
本打算离开的淳王夫妇也跟着回了大殿,歌舞已经退下,不少大臣站在大殿门口伸长了脖子张望。过了好一会,一个侍卫才过来禀报火势已经灭了,御书房只有作案和书架烧了起来,并未造成重大损失。
成武帝眼神古怪地瞧了一眼高德,后者意会退了下去,没过多久他去而复返凑到皇帝耳边悄悄说着什么。
好好地寿宴竟然横出枝节,成武帝脸上写满不悦。下令命人严查,只是这寿宴的兴致也被扫了去。寿宴提早结束,不过成武帝唯独将百里晖给留了下来。
这个时候陈武帝唯独把百里晖留下,难道是……难道刚才的火与他有关?
“这场火可真是烧得古怪,父皇留下你那五哥,会不会是已经查到这场火跟他有关?”林月见忍不住好奇地问到。
百里安勾起嘴角笑得很神秘,书房有什么好烧的,除非里面有什么重要的文书。可无论什么文书,好像也不至于要冒险烧吧?
这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行事风格,可不像百里晖干的。若说是意外着火也有些说不过去,今日是何等日子,宫中值守的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又怎么可能让御书房轻易着火。
林月见听着他这话,似乎……怀疑的对象还是百里淳啊!
只是为何呢?当时百里淳已经准备带着端木徽离宫了,偏偏这时候却着火了,是不是有些太巧合了?
可真是让人想不通,放火烧御书房有什么作用呢?到底是想烧什么东西?书桌上的文书和书架上是书都被烧了,所以一时半会也猜不到他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为了哪一本书或是哪一份文书。
烧的是什么东西,这恐怕就只有成武帝自己知道了。
皇宫,众人散去,大殿之上就连高德也退了下去。殿内只有成武帝与百里晖父子二人,成武帝面色绯红,今晚喝了不少酒,本是高兴的时候却给他浇了一盆冷水。
成武帝走到儿子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晖儿,为君者当如何?”
百里晖心下大骇,不知道父皇突然这么问究竟是何以,遂小心回答:“勤政爱民。”
成武帝淡淡地笑了笑:“勤政爱民没错,可这四个字也同时太过理想。现实往往有很多无形的双手在给你制造麻烦,想勤政爱民,还得先将障碍扫平才行。”
百里晖心里越发打起鼓来,父皇的一言一语怎么听着都像是有所指:“是儿臣愚钝了。”
成武帝看着百里晖,一刹那间他似乎看到了丽妃的影子。恍然间想起了丽妃初入宫中的情景,那时候惊鸿一瞥,她的眉眼之间像极了皇后。思及丽妃,他的脑海里同时闪过了刘贵妃的脸,何曾几时她也只是一个单纯年少的女子。
成武帝有些微醺,深陷在回忆里身形忽然晃了一下,百里晖慌忙扶了他一把:“父皇,父皇喝多了,儿臣送父皇回寝殿休息。”
成武帝摆摆手,不顾帝王的形象就坐在了大殿的台阶上:“朕没事,朕只是一时感概想起了宸儿。朕一直觉得,让你们兄弟几人明争暗斗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毕竟要坐稳这个位置,非常人所不能及。”
陈武帝耷拉着头,失去了帝王的威仪显得有些颓丧:“朕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你们兄弟几人明争暗斗,是为了让你们提前适应一个帝王要面对的种种情况,可朕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你们任何一个人付出生命的代价。自宸儿去后,朕反思是不是这是不是朕的过错,可能真的是朕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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