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下,顾疏伦吃得食不知味,“千禧集团收购计划已经收尾了。我把资料带过来给你看看呀,资料在车上我打个电话。”
“你没事吧”少主见顾疏伦魂不守舍,很不对劲。
“有事的是你。”顾疏伦瞪了少主一眼,“你今天和谁鬼混去了还跟兔子撒谎跟我裹一天。哼”好似拿捏了人家多大个短。
少主望了一眼楼上的方向,才道,“傅明雪要把东郊那块地的城中城计划核心部分给咱们做,被我婉拒了。”
“啊,为什么为什么拒绝”顾疏伦像吞了个包子,“这多好的事儿多少人求之不得,盼都盼不来。你倒好,还往外推啊,我知道了,你觉得他是看在小鲤的情面才找上你的这有什么不好小鲤现在是他老婆的妹子,咱们走得上捷径,比走不上好多了吧”
贺兰锦砚沉默不语,目光深邃。他不能接受傅明雪的好处,因为终有一日,他们也许会为了夺女而剑拔弩张。
到那时,别说是纳兰雨凰随口认下的一个妹妹,恐怕就是天王老子来了,那两口子都不会松手放了小七步。
夺女之路很漫长,越研究傅明雪,越觉得这个人难对付。贺兰锦砚不能为了眼前这点利益,欠下人情,牺牲女儿。
贺兰锦砚不想多说,顾疏伦只得投降,“好好好,拒了就拒了吧。咱们six确实也不能一步登天,得慢慢来。不过我很奇怪。我一直以为你让我费那么大力气做小太阳,是为了投其所好,接近傅明雪谋求利益。结果,人家都这样了,你又拒了少主,你真是越来越高深,让人看不懂。”
贺兰锦砚很想说出真相,却不能说。连跟布卡都在打哑谜的事情,怎么能像以前一样随便乱说
他只得转了个话题,“贺兰逸风他”这才开头呢,门铃就响了。
程明秀去开了门,来的竟然是冯瑞恩和贺兰锦城。
顾疏伦笑笑,“看来今天我真是来蹭饭的。算了,我吃完就走,你忙去。明天咱们回办公室聊。”
贺兰锦砚点点头,“好,你自便。”说着大步迈出,去了客厅。
几个月不见,冯瑞恩老多了。仍是华服锦衣,仍是高高挽起的高贵发髻,却掩不住眼神的黯淡和一脸老态。
贺兰锦城也老实多了,这几个月怕是再也没去过。周围的狐朋狗友见他被赶出贺兰家,更是纷纷离他远去。就算有聚会,也不爱通知他了。
贺兰锦砚觉得这反倒是好事,轻松地走过来,“坐,别站着。你们这姿势,像是来做客的,不是回自己家吗”
暖心的少主儿子,暖心的少主哥哥不落难的时候,还感觉不到少主真正的重要性。等落难了才发现,没有少主大人的家,根本不能成其为家。
冯瑞恩和贺兰锦城默默地坐了下去。
“老爷子身体好些了吗我刚从a市回来,没来得及去看他老人家。”贺兰锦砚对冯瑞恩和贺兰锦城这几个月的表现还是满意的。
两人一直不辞辛劳地在医院守着贺兰老爷子,虽然目的无非是傍着老爷子留条后路,不过至少尽心尽责。
冯瑞恩今天正是为这事儿来的,“砚儿,你爷爷快不行了我想你去看看他。起码让他在临终前,把你们几个认回贺兰家去吧。你们没错,错的都是我”
贺兰锦城在一旁垂头丧气,没敢看大哥。
贺兰锦砚却点了名儿,“锦城,你想回贺兰家吗”
说实话,贺兰锦城是想回去的。他不回去,在外面什么都不是。他回去了,别管在家里还会不会像以前那样被宠得无法无天,好歹名义上还是贺兰家的少爷。
现在漂在外头,实在太苦。出门受了多少奚落,多少白眼以前爱在一起玩的兄弟,一个个都不爱搭理他。他打电话过去想借点钱周转,居然要通过秘书预约,最后还约不到。
几个月的人生,仿佛是过了一辈子。贺兰锦城的世界全然崩塌。他不明白的是,少主哥哥跟他一样漂在外面,为什么人家的兄弟朋友都还围在周围嘘寒问暖,跑前跑后
这不,顾疏伦过来打了个招呼,“少主,走了。明天见”
贺兰锦砚仍是和以前一样随便,“好。”就不再搭理顾疏伦,继续看着贺兰锦城,“嗯你到底怎么想的”
贺兰锦城郁闷在胸,垂着个脑袋,讲话嘤嘤的,“哥,我听你的。”这也许是他一生中做过最正确的选择,“以后我都听你的安排。”
“哦”贺兰锦砚正眼看了下弟弟,“你讲话能抬起头来吗要像个男人一样,怎么还跟小孩子似的,你都多大了”
贺兰锦城抬起头讷讷地看着哥哥,第一次正视到,自己和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之间差距确实很大。
自从冯瑞恩的秘密暴露后,贺兰家族大震荡,贺兰锦城就落魄得不行。
在那次事故中,他被哥哥推开,只受了一点轻伤。可是看起来,他受伤的程度远比哥哥大得多。
看哥哥的样子,眼神依然坚定锐利,仿佛比之以前大权在握的时候更加自信,更加气场强大。
这就是差距。
更大的差距在于,“锦城,你想清楚了我不会再回贺兰家族,就算请我回去,我都不会再回去。贺兰盛世也跟我再无关系。”
“”还以为哥哥要强势夺权,没想到是这样贺兰锦城目光诧异,“哥,你要怎么做”
“白手起家,自力更生。锦城,你说你要跟着我,就拿出点跟我的样子来,否则”后面的话,不用说了。
大家又不是一个妈生的,你也成年了,我没有责任和义务来负责你的人生。
就你之前的斑斑劣迹,整天不是玩女人就是闯祸,那你就自己收拾残局吧。
贺兰锦城的脸色很白很白,像一片飘零的浮萍,无处生根。
冯瑞恩哭了,“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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