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三十四)伤重之下大局顾

类别:幻想言情 作者:苏沐字数:2208更新时间:26/05/31 21:12:27

玄甲军重整旗鼓,加上新收编的前来围剿的旧部,三万余人浩浩荡荡地挺进了聚魂谷,穿过重重毒瘴,又途经白骨嶙峋的狼谷,直到七日之后的子夜时分才从聚魂谷另外一边的山道上安全无虞地转了出来。

奚战安顿好了安营扎帐的各项事宜才得了空下来到中军帐中来寻御王,贴身护卫正在替他卸下那身玄冰甲,见了奚战进来,便让护卫遣了出去问:“可有王妃的消息了?上一次殊若说她们已经顺利出了金都城,按着鬼谷的行事手段,这会儿大概也快到平凉关的地界了。”

“主上说的是,有冥花鬼母一路护送,王妃定能够相安无事的,这次若能顺利攻下平凉关,主上与王妃也能好好儿叙叙旧。”奚战说着,脸上露着一幅神往的表情。

阙止瞧了不免打趣道:“也是,花时那丫头从来都不会离开王妃半步的,这回定然也跟着一起来。”

奚战脸一红,窘迫地竟然一个字也回不出来了,还以为自己对花时的心思向来隐藏地很好,不想早就被火眼精金的王爷给瞧出来,心道这样也好,等这场战事打完了,既求了王爷与王妃撮合,他与花时自幼相识,若能修成正果,也算的一场圆满了。

心里头正美滋滋地想着事,却被个冰冷的瓷瓶一激,连忙垂头看,却是御王朝自己递过来的一只小药瓶。

阙止已经自行将铠甲下的玄色衣袍解开了,露着前胸后背上一大片狰狞外翻的伤口来,深深浅浅的伤痕,虽然都已经结了深红色的痂,里头却又隐隐地透着暗黄色的血脓,随着阙止的动作缓慢地流淌移动着,看得人寒毛直竖。

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又加上连日来的行军赶路,闷在衣袍底下的伤口早就溃烂流脓了,奚战浓眉陡竖,握拳恨恨道:“都怨那白毛畜生,竟然将主上伤成这个样子,这么多天了还是不见好,若不是它如今已经归顺主上了,我非亲自扒了它的皮。”

阙止已经从袖管里掏了一把镶了七彩晶石的匕首来,递与了奚战道:“好了,若不是它已经归顺于我了,要过那聚魂谷怕是会比登天还要难,难怪宋濂放心大胆地开放聚魂谷方向的门户,他怕是一早就知道这其中有多凶险。”

奚战不明白御王的用意,将匕首捏在手里掂了掂,闲闲地问:“王爷是说,那宋濂已经得到固元宗的支持了?九曜山原本就是固元宗的地方,我们此去,岂不是要自投罗网吗?”

鬼谷与固元宗之间的纠纠缠缠几十年,当年的上元真人与鬼谷的殊长歌也都已经双双淡出了江湖,这场恩怨也该在这里有个了结了。

“固元宗的上元真人便是我宗家的先祖,所以说到底,这九曜山可是宗氏的地界,还记得当年没能见成的玄机上人吗?据我所知,他这一辈子,都在等着宗氏的后人回去呢。”阙止说着,便示意奚战将匕首从刀鞘里头拔出来,笑着道:“这匕首许久不曾见血了,今儿正好试一试,来,在我身上划几刀。”

奚战心间疑惑,将刀刃拔了一半出来,见刀锋锋利无比,不免有些发怵,憨笑了一声问:“这个,主上莫要跟卑职说笑了,这好端端的,拿匕首做什么,之前听您说起过,这匕首可是王妃过去贴身收着的东西,我看您还是收回去比较好。”

阙止心知奚战这是误会了,将衣袍的袖子在腰间系好,才慢条斯理地道:“谁跟你说笑了?前几日急着赶路,一直没能处理伤口,如今表面上看上去是好了,已然结了痂,里头却早就腐烂化脓了,若再不清理干净,本王恐怕撑不到凯旋而归的那一日。”

这是什么话?好端端的伤口,难道非要切开了?

见奚战依旧呆愣着,阙止冷眸一扫,睨了他一眼:“还不快动手?先将伤口上的痂皮起开,再将里头的脓血腐肉剔除了,在聚魂谷里的时候好些将士都中了瘴气的毒,需要休整几日,本王也正好可以好好儿养养伤。”

光想想也觉得疼得很,从来杀敌不眨眼的奚战这一刻的手却在抖,在碰带那深中透红的伤痕的时候便又缩回来,试了好几次,却没一次成功的。

“没出息,平日里在战场之上怎么不见你手抖了?”阙止叹息着佯骂了一句。

奚战讪讪地,连忙将匕首丢在了手边放着各种药品的托盘上,咧着嘴笑着道:“杀人归杀人,卑职绝对不含糊,可是这皮这肉可都是主上身上的啊,卑职哪里敢。”

阙止恨铁不成钢,一把将匕首拿起来,随口戏谑道:“等这里的事情了结了,本王偏要罚你去御医馆做医官去,学不成就不要回来了。”

奚战苦着个脸,正要替自己求求情,却听帐门口有人朗声笑了一声道:“王爷莫不是以为医官很好当,什么材料的木头都能学成吧?就奚将军这样的,怕是这辈子也不可能学成出师了。”

这声音对帐内的两人来说已经很熟悉了,阙止一改常态,脸上竟带了丝浅笑,奚战的脸色可就难看了,连忙赶到门口去想要将人给堵下来,不想尃云的动作倒也快,不等奚战赶到,已经挑帘进来了。

“你你你,你刚才说什么?不就是个医官嘛,有什么稀罕的,本将军保证个把月就能学成了。”奚战一拍胸脯,其实心里头还是没什么底气的。

奚战也不揭穿他,笑着从阙止手里将匕首接过来,又在旁边的烛火上慢慢地炙烤了一番,才又转身回来道:“个把月?我当年可是用了十年的时间才算是学成出山的,就连你家王妃那般冰雪聪明的人,五年来也只学了些皮毛,奚将军个把月,这是天上的医神下凡历劫来了啊。”

明眼人可都能听出来这话里的嘲讽意味,奚战自然也不例外,红着脸便要驳回去,却见尃云已经捏着匕首果断地在王爷胸口处的伤患处用力地割了下去,红中透黑的污血紧接着渗出来,接下来才有黄臭的黏脓淌下来。

尃云不禁摇摇头:“我想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总穿玄色的衣服了,就算身体里的血流干了,外人也绝看不出半分端倪的,这么重的伤,你却忍到现在才处理,你是真的不打算活着回去了吗?”

这话刚说完,就听“噗通”一声,奚战闻声瞧过去,竟看见王爷已经重重地朝临时搭建的床榻上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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