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随着紫衣弟子到了上堂时,眼前景象是让三人停了步子,就见眼前一丈高大红木门一开,眼前便是院中湖,湖水见不到底,也无芙蕖,看着不像是赏花修的,再往前,湖里有一四方小屋,连着曲折游廊,弯弯曲曲到了几人面前。
但那小屋半面焦黑,大片梁四仰八叉的倒在废墟当中,还有一半被烟雾撩了的,与颜喜笑在荒头山看见的祠堂样式无二,方正肃穆,便衬的另一半更为凄惨,只能说这救火的及时,这才没有毁于一旦。
三人前头有四五黑紫衣裳弟子,手拿兵器凶神恶煞巡逻,但也是止步于游廊外,那前头隐隐有人影浮动。颜喜笑瞧不真切,扯了扯一旁燕丹客花红的衣角:“真能查探?我怎么觉得我们连进去都难?”
她素来与捷悟解行两人久了,现下捷悟让燕丹客替他前来,一时有些放不下心,竟说:“既然重伤能令个别人放心,那此次贫僧便不与各位施主一道了。”这话有理,但在颜喜笑眼里,怎么看都像是恼了。
燕丹客笑道:“给的期限这般短,若是袖寒楼再拿不出点诚意,这祖宗灵位怕是不用要了。”这话说完,前头那耳尖的弟子忍不住回头瞪了一眼燕丹客。
一路畅行无阻,就是期间颜喜笑想探头去瞧瞧那湖水下,却被后头一弟子喝止,“湖底机关数不胜数!这位小公子,还切莫小心。”吓得颜喜笑使劲儿往解行和燕丹客两人中间钻,生怕碰见里头东西。
到了前边,见一着天青丝衣女子带着幕帘端站着,有几个弟子从里头出来,先是抬眼瞥了一眼他们三人,本要禀报的话止在嘴边,是毒夜叉,解行愕然,这才多久,这么快便被放了出来?
但颜喜笑见了她面色忽然难看起来,一股子憎恶从心间升起,瞥了眼后便错开眼去瞧前头小屋,那模样,好似目光沾上一点这人都会恶心。
毒夜叉也一反常态,转身见了来人,不似以往热络,朝三人行了礼,沿着那游廊离开,一言不发,但路过三人时,都闻见了她身上血腥气,还有她遮在宽袖下缠满纱布的手。
解行还想说什么,颜喜笑见一旁残痕处有两道高高门槛,因着大火,一半的门凄然倒地,这两道门中间相聚不近,快占了近半的地方,而后一道门前还有设香案,疑惑咕哝,“这袖寒楼怎么哪儿都喜欢设多重门。”
燕丹客也瞧见了,便转过身问,“你们楼中祠堂这里头样式这般奇怪?”
被点到前头的弟子见两人目光都望向他,这才开口,“是老祖宗的要求,重门后是摆放灵位之地,平日除了老祖宗和哑奴,没有命令不得近。若是祭拜,也只能祭拜外头的香案。”
“这重门可有锁?里头可有机关?”解行这话刚出口,那弟子便摇了摇头,三人互相看了眼,燕丹客点头道了句知晓了,三人这才迈入废墟里。
颜喜笑随解行,先是往还完好那半边进去,重门后屋子里从左自右摆着足有十三层供桌,是古木的,从后至前宛若台阶而下,颜喜笑先是被这供桌惊到,一扭头,见捷悟也是一副愣神模样。
她粗略扫过,往大了算,这里头,大抵能放三百多个灵位,但是这么多灵位,一扫而空,颜喜笑能想到的,只能是凶徒又是走的密道了。
那头燕丹客走来,见两人只是摇头,“都塌了,这火自那头起,用的火折子和布料都是这里头现成,只能得知是从左边烧起来的。”
已经准备将此付之一炬了,为何不干脆两边一起来得快,这里头走水时背月不在楼中,毒夜叉大抵也是被关了起来,时辰当是够用的,颜喜笑一拍手,“这暗道,该不是在右边?”
颜喜笑这一话没头没尾,但两人都知晓不少内情,一会儿便反应过来,随着她一同东摸摸西找找燕丹客终在供桌脚摸到一条石缝,他声音从那头闷闷传来,“有了!”
颜喜笑和捷悟的脑袋一起供了进去,燕丹客被两人这一挤整个人都缩在了供桌里头动弹不得,却听两个少年人絮絮叨叨,“还真有,但是被压着。”
“搬开不就好了。”
“蠢吗,这供桌少说也有几钧,你挪得开?”
“那凶徒不也挪开了吗?”
“那么大声响会没人发现吗,定是有机关在啊”
“你们先把脑袋给我挪开!”被两人挤得燕丹客钻不出来就罢了,其中一人还时不时往他腰腹上撞,撞得他闷痛,两人这才想起里头还有一人,一个轱辘便爬了出来,燕丹客这才捂着腰腹爬出来。
一身光鲜衣服沾了尘,衣袖皱巴巴的,反倒比方才好看多了,燕丹客动了动嘴皮子,他算是明白烦恼丝带着这两个怎么同带孩子一般,还真是个孩子,见两人鸡窝一样的脑袋,他一时竟然说不出重话,这才开口,“我知道机关在哪,你们别挤进来了。”
方才两人一窜进来,他就察觉到了肩后有块凸起,奈何被几折动弹不得,颜喜笑和解行两人就看着堂堂一派掌门像只青蛙一般趴在地上,一只手伸前去,耳贴地面,他一拧后,颜喜笑便听见里地底闷声传来好似翻车一样转动的声音。
自那石缝到右边靠墙半尺之宽的地砖缓缓沉了下去,有一侧锯齿一般铜块率先露出,这般看来,这门时贴着暗道口这块的,三人里头除了颜喜笑,其他两人还是第一次瞧见这暗道,颇感兴趣蹲下去看,有三道石阶率先入眼。
但三颗脑袋就凑在一起一动不动,半响颜喜笑不快站起,“这怎的回事?”石阶之下青绿的湖水平静无波,好似一早便等着几人一般,这暗道之下竟是被水淹了个彻底。
燕丹客哽了哽,思索半响伸手去碰那铜块,蹭了蹭,再凑近瞧了瞧,有些灰尘,但并未有白色锈迹,这才对忽的没了方向的两人下了定论,“这湖水,应当是之后引入的,若这湖水一早就淹了暗道,这铜器早该起了白锈。”
“这凶嫌,是半途利用此处地势,引入了湖水,销毁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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