邕州之中有武缘县,此次他们落脚之地便在武缘县中,解行一早忘了当日偷跑出来时立意不受玉皇尖帮助,此次前头一路皆有唐护法打点好了,倒是省下不少心。
不过两人容貌太过出色,衣物与旁人有别,加上越人皮肤黝黑,长居此处中原人也没了原先肤色,倒是衬得两个人更为突兀。
但两人呆站片刻不久,就有一着穿衣打扮与中原服饰有所区别的青年从旁边拉着一头老驴而来,这老驴身上用白色涂料擦了几道怪异花纹,驴耳朵旁系着两枚大铜铃,把这老驴的头压得垂下。
那青年见了两人,这才用生硬的中原话问,“可是玉皇尖客人?”
两人对视一眼,眼前这人面貌与越人不同,到更像是中原人,看来是长居此地的中原人了,解行并未答话,只是从袖中拿出一翡翠小印,上头方正隶书正对青年。
这青年当是知晓不少事的,见了小印,先是一愣,当下便要行礼,不过解行抬手一止,“无妨,速速带我们去安置便可。”
这青年闻言一笑,一扯这老驴耳朵上铜铃,发出一阵闷响才道,“这便去。”
即便临深秋,邕州还是一片青绿,周旁人提着竹编篮子里,有各异少见的水果,此处城内颇有异族风情,其中断发文身者不在少数,解行随面上不显,但心地啧啧称奇,还想着,若是颜喜笑此刻在这儿,指不准又要说出些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他本要笑出声来,思及颜喜笑留书出走的举动,又拉下了脸,本来站在前头引路青年回头一看,见他面色不好,有些失措开口,“贵人可是有何不满?”
解行这才察觉面上不愉显露出来,抬手揉了揉脸侧,这才开口,“无碍,我只是在想何时能出海。”
“这几日风大,不过上头安排来,说二位来,隔日便出海,这里还有些商船,都是一起去贵人要去之地。”那人似是想起两人目的地,牵着老驴的手松了些,慢了脚步悄声道,“而且昨日来了往九鬼车的一批货物,亦是明日出航。”
捷悟脚步顿了顿,本是一路无话,但是听闻此事他有些不愉的皱了皱眉,解行注意到他异样,这便压下声音问,“捷悟师傅觉着不对?”
捷悟摇了摇头,“无碍只是贫僧想去看一眼所谓货物。”三人皆是心知肚明这货物是什么,君载酒门在各地有不少探子,加之此次调查九鬼车岛之事,乞耳阁意外配合的很,所掌握消息更为准确。
那货物,应当是一些不知作何用处的肉票。
只是领路那青年却停了脚步转过身来,好在三人行至路边小道,到不显得突兀,青年满脸不赞同道,“姬家在百越势力不小,货物之地更是有高手相护,两位今日才到,当是不知晓,昨日里听闻盘踞南海之东水匪元蛇帮已被收入九鬼车岛麾下。”
两人思及传信而来的消息,姬摇闲召集南海、岭南共二十三派,一十七门,连隐世不出,蛰伏在十万大山当中南疆古苗派亦被惊动,甚至去信玉皇尖。若不是古苗中人极其厌恶水匪,说不准他们两人都不好过那夜郎路。
“如此,有多少门派接了九鬼车岛邀约?”那老驴带着铜铃慢悠悠的晃,一路却无声,前头青年皱了皱眉,叹气道,“有十九派十门去了,剩下虽说没有接受,但也并未拒绝,所以此事怕是得入内打探。”
解行点头,只是转头去看,却见捷悟还是方才那般神情,又开口试探,“捷悟师傅是觉着那肉票有何不对?”
“不,许是贫僧多想了吧。”捷悟叹了口气,“只是觉着,这一批与贫僧和解施主一时间到的,说不准,是在离贫僧与解施主不远之处被带走的。”
“是觉着或许会有一同上袖寒楼的江湖侠客?”韭春送来的名单当中,不如说有些武功底子,身子骨比旁人强韧些的人也不少,这就更让人担心九鬼车岛此举目的了。
“罢了,多思无益,还是先入歇脚处商讨入岛之事。”
颜喜笑又是从被那大汉呼噜声吵醒,她睁开眼,眼底一片青黑可见她不得好眠许久,她自从那黑店被迷晕过去之后,便是一路醒醒睡睡,五识还在,但四肢软绵,一看便是中了什么怪药。
她第一次醒来就是被关进一拉起棚子的牛车上,车挺大,里头卷着数人,那大汉一人便占了两人的位置,而她除了手上不杀生没了踪影,身上倒是完好无损的。
那棚子是油布盖起,还能见到外头一面绣着九头鬼车紧握一条蛟龙的旗子,一时心下有了底――她看来是无意中又卷入什么事了。
思及此,她甚至怏怏的想,这一路这般多事,该不会与她无意间摔了珠子,亲爹亲娘在天之灵气恼了,不庇护她了吧。
不待她满脑子胡思乱想的念头压下去,就听见外头传来闷闷的交谈声,其中一嗓子粗哑,好似老者的人开口道,“此次收获颇丰,有两个身子骨不错的。”
“海老爷子,里头有个虽说带着刀,但那身子单薄,看着不像是有底子的。”另一声音犹豫响起,此次说话清楚了些,倒是让颜喜笑挺清楚了,外头那两人,正是那黑店店家。
“无妨,上头只是要有底子的越多越好,其余的能带去试药。”那老者讲话好似含了口痰,堵得颜喜笑别扭的不行,忽的车轱辘声一停,那老者声音又响起,“时辰差不多了,再去下点,等会儿醒了交换出声就麻烦了。”
正当颜喜笑疑惑,那油布动了动,吓得她紧闭起眼不过片刻,一股子草木灰的味道弥漫在棚子里,颜喜笑又是一阵眼晕,咬了口腮肉,不甘心的昏睡过去。
而一路上,除却吃食,无论那汉子醒来如何叫骂,这两店家任是将那药粉不要钱一般的用,只是这怪药对颜喜笑来说倒是越来越无用,从昏睡时间短了不少,到如今甚至能被大汉打呼声吵醒,她不知这里头有多少事这汉子功劳。
倒是这一醒来,一股子咸湿和腥味随着风来,令她打了个激灵,她不过是清醒时间长了些,手脚仍是无力,不然她真想着爬出去瞧瞧她到底到了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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