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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别:幻想言情 作者:南无渺字数:2215更新时间:26/05/31 23:04:36

武缘县不小,只是邕州当中不止武缘县,离码头还有些距离,若是不随着九鬼车岛船而去,许是难进岛了,因此两人不过休整一夜,第二日天刚擦亮便已经整装待发,才下楼,便见楼下有一倚着栏杆的人影和垂着脑袋的牲畜。

那青年仍是带着身上涂抹花纹的老驴前来,显然是还没清醒过来,身上着了件蓝底白纹的衣裳倚在老驴身上,听了两人动静这才揉了揉眼皮,“马儿饱食水足,二位到了码头,只要找一个背上纹了八尾蝎之人,再将此交付于他,便可上船。”

青年边说着,手上有一圆形小牌,上有九头鬼车紧握一条蛟龙,这是九鬼车岛的标识,素来是黑底红标,只是不同的是,这小牌中间,有一道被人刻意划下的痕迹,深的几乎将这小牌切了一半去。

“如此,便多谢了。”解行抬手抱拳,捷悟双掌合十,两人齐声说罢,就在此处分开。上了那高头大马时,解行便见捷悟正在马上,目光却落在那青年身后花花绿绿的老驴上。

“捷悟师傅?”解行一手将那小牌置入怀中,却听木器相撞一声,他一愣怔,怀中还有一块鹿头牌,这牌如今只有他和颜喜笑有,就怕她回了秦都,会不会看着上头老翡翠值钱,挖了卖了。

那边捷悟却收回视线开口,“贫僧只是想着,小施主那黑画眉交由小师侄养着如何。”解行哑然,那黑画眉颜喜笑并未带走,好似托孤一般,捷悟是差了人将其送去少林。

他学着颜喜笑揉了揉鼻子,本想着说玉皇尖上少有活物,可以放他那处,但思及上头武林盟人来人往的,若是见他堂堂武林盟主在里头养了头驴,怕是有些嘴碎的瞎说什么,这才作罢。

托了颜喜笑那头驴子的福,两人一路上气氛总算不似之前紧绷,就是此时,松快些也是有益无害的。

油布棚子随着车辆晃动一同摆动,颜喜笑醒来时又嗅着鼻尖越来越重的咸味,她正怀疑他们是不是将她放进咸鱼堆里时,身旁那大汉一个呼噜没起来,把自己活生生憋起来了,颜喜笑在他那眼睛睁开之前,一咕噜转过去装睡。

那汉子哼哼两句,睁开眼后便是好大一声地道土话,虽说颜喜笑听不太懂,但无非就是骂爹骂娘,这铺着稻草的车抖了抖,驾车人好似有些慌乱,颜喜笑耳尖听到一声疑惑嘀咕,“怎的越醒越早了。”那靴底踩在软泥声越来越近,片刻那草木灰的味道又起。

一旁汉子不甘心的接着骂,吐字逾发不清楚,呼噜声又起来,颜喜笑恨不得回过头去扯下油布蒙住这猪脑袋。

不过片刻她忽然反应过来,这回她清醒的很,并无眼晕之感,麻绳绑的不紧,她五指并起又张开,回复些许气力,看来一月下来,这怪药算是对她没什么效果了。

她窃喜的在干稻草上滚了滚,本行驶的好好的牛车又停了下来,这回过来的是那老头,他手上提着手上松木杖拨开油布,看着里头昏睡过去的几个肉票,这才对前头那人哑着嗓子道,“无妨,只是滚了下。”

颜喜笑死死咬着腮肉,差一点点,这老头真是多疑的很,一点点动响便要查看,若是她这般四肢发软的滚下牛车再躲到路旁定跑不远,说不定还会给她换种药,况且她攥着空空如也的手,那把不杀生不知在谁哪里。

九鬼车岛位于永乐岛附近,永乐岛周围共有六门十二岛,而九鬼车岛便是要走过第七门,只是这第七门相传只有九鬼车岛中人才得以知晓。

如今码头上四艘大福船乃是今日最大一批货物,上九头鬼车的标示半旧,但船仍是南海当中可与朝廷水师比拟的存在,此去九鬼车岛上,船需得先到永乐岛,而永乐岛上有九鬼车岛的人前来接应。

在一众穿着短打上衣挽起裤脚的人中,解行和捷悟两人一身干净长袍很是明显,尤其捷悟,这里有大半都为短发文身的百越人,虽说中原人在此不少,但是有他这般散发的,况且他发极美,润泽有光,墨色深邃。

有一生的颇矮小赤膊的汉子眯着一双眼,与身旁用着水的同伙说了几句,这便走上前来,对正在寻人的两人先行了个难看的礼,随后操着一口怪异口音,笑出一口黑牙道,“这位小娘子”

解行闻言一愣怔,他摸了摸自己脸皮,分明与细皮嫩肉还有些距离,但他不曾反应过来时,却见一道青瓦色卷起,方才那走到他们面前的人被猛地一击,便跌在他同伴脚边。

那被打开了的汉子捂着脸哎哟交换,拿下手了,两圈乌紫牢牢挂在那男人脸上,周遭见了这状况的几人纷纷指着那人大笑起来,他满面不忿爬起来,一旁同伙扶了他一下,跟着怒瞪两人。

解行这才恍然,敢情这小娘子说的是捷悟师傅,只是他神色怪异的转过头去看,虽说容色极好,但半分女气不曾有,只是一派平和,也全然瞧不出方才出手又快又狠的模样。

只听捷悟双手合十,道了句,“阿弥陀佛,佛曰,眼过世间繁华万千,修行,便是以免世人着相迷途”这句话也不知识解释给谁人听的,但言下之意,便是说这人瞎了是吗?

他还没问出口,那人便发出声怒喝,随后便是一长段听不懂的话,解行捏着下巴,听不太懂,但无非就是骂爹骂娘,这人见两人毫无反应,也知自己是对牛弹琴的,不过随手抓着一粗棍上前来。

周遭无人来帮忙,只是看戏一般围过来,解行先是挑了挑眉,对方既然已亮兵,他便不客气了。见他手里抱青一抖,兵刃发出声响,周围人倒吸口气。

便是这时,一个粗噶着嗓子的声音响起,像是战鼓响,重重撞入几人耳中。周旁人这才消了看好戏的念头,一哄而散的,生怕被捉住。

来的是一个赤着上身的方脸汉子,生的高壮,因着风吹日晒,走来时宛若一块大煤炭,他不似这里多数人一般短发,不过长发被他绑做一条油光滑亮的大辫子盘在颈脖上,这人走来便是一股子浓浓煞气,先前来搭讪的那人扔了木棍,似是不服的说了两句。

这人才走到两边中间,先是打量一番两人,又回过身去与那人说话,只是这一转身,解行与捷悟面面相觑一番,这人背上有一乌青色的文身盘踞在大半个背上,正是一张牙舞爪的八尾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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