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像是没头苍蝇一般胡乱寻着路,抱青和不杀生两把刀时不时相撞,清脆一声令几人都是心里一紧,生怕后头有人察觉不对,三人也每个计划纯属碰运气,一路走一路摸,都是大小舱门,无一例外都锁了门。
好在走了段时间下来,也无人追来,是颜喜笑用那酒水伪装勉强瞒天过海去了,来交班人见无人在还一股子酒味,颜喜笑用膝盖都猜想的出来,那几人许是以为他们偷摸喝酒去了。
三人呼吸声有些闷沉,在又一道门被锁上,入内无果之后,她终是泄气又暴躁的止了往前走的步子,她回过身去瞧了两人一眼,压着嗓子不耐道,“油灯提近些!”
提灯的解行闻言一愣怔,终在颜喜笑越发恼怒的神色中走近了些,颜喜笑从腰间抽出两根透骨钉,那油灯照着的除了一把锁,还有双血淋淋的手臂,和染血的透骨钉,两人难得见她这般凄惨,心里腾升出一股子别扭。
解行想的多了些,那有守卫之处里头关押的应当是那肉票,只是小施主为何会在其中?他忽然思及昨日那带着花驴的年轻人来时与他们说的话,和他心里腾升的一股子莫名情绪。
但听一声细微铜吟声,打断了他往下死路,面前那木门打开,豁开道黑漆漆的裂纹似得,颜喜笑一溜烟钻了进去,两人还没回神,她又探出头来皱眉,“怎的?还得我请你们进来坐坐?”
三人这才算是找了块能窝着的地,只是两人一进去,就闻见了一股子肉味,颜喜笑半个身子埋入了一块盖着油布的地儿,等她缩回身子,两手抓着大块肉干,嘴上还不停咀嚼,见两人目光炯炯的看着她,她义正言辞伸长脖子,含糊不清道,“我快饿死了!”
两人这才反应过来她选这处才开锁,该不会是因着这里头有吃食?
捷悟只是叹了口气,寻了处地盘腿而坐,站着的解行憋了半天没有把满心疑惑问出来,譬如为何不打一声招呼便离开,又譬如为何在身在此处,忽的灵光一闪,凑上去就是道,“你耳朵真灵,属狗的吗?”
这话说的便是方才她同他们两人一样听见来人脚步声时,解行的猜想,不过火光之下,只见颜喜笑和捷悟都是如出一辙的复杂,颜喜笑看着他的表情更是带了几分同情,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是肉沫却从嘴边掉出来。
解行见状,难得嫌弃挥挥手道,“你先吃完再说。”说罢也盘腿坐在离捷悟不远之地,看着像是在等她。
颜喜笑把肉干往后头甩,撞在油布上发出声闷响,抹了抹嘴开口,“太咸,垫垫便好。”这才跟着两人坐下,开口便先是一句感叹,“还真是一别数日你们两人怎么不往北回,跑来这里,该不会又是有信要送,有人要找?”
这样一说倒还真是,三人之中唯有颜喜笑把当初去袖寒楼真正的目的完全说出来,听见她这般讽,捷悟却笑,“小施主以为如何?”
颜喜笑很是不满的皱了皱鼻子,这和尚就是这个德行,这才哼哼道,“大抵能猜到,与我怎么来此处的遭遇有关。”
颜喜笑这话刚出口,解行忙不迭插话道,“到底怎么回事,你来此处和你留书出走有关?”
“无关,我只是要回去,不与你们一道,至于为何留书出走”她挠了挠下巴皱起眉头,“也不算出走,只是我往渭水此行目的已达,便不多留,着急回去,日子很近了,不曾想遇到这事。”
“与我们说一声不就好了为何”解行还要说,捷悟低咳一声,解行抬眼便见到颜喜笑不耐的神情,心里一股子气闷,便不开口了。
“不说留书出走了,这不是有缘又见吗。”颜喜笑一眼便知他恼了,当下有些尴尬,嘴上还是敷衍了一句,随后又正色道,“只是我回去路上进了家黑店,啧,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这等腌臜的下三滥手段早就见烂了,居然还中计了。”
“小施主可与贫僧说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说着目光还不停往她手上看。
颜喜笑见此有些尴尬的收了收手,将路遇那埋香坊,以及那红衣女子和黑店之事说了一遍,又捏着下巴道,“奇怪的是,他们拐卖之人,多数是些身强体壮的,习过武的最好,下的怪药好似不是出自负春行宫之手,有些粗糙,不然我今夜也不好逃出来。”
“如此,小施主如今平安,正是万幸的很。”捷悟像是松了口气,也不知是在庆幸什么,一旁解行也是一副心惊胆战模样,“好在你无事,这一路竟然无人察觉你门这群人?”
“恩我初次醒来隐约见到一个旗子,是个九头鬼车的标识,而且入住之地几乎无人,看来是打点好的,应当是运送肉票的暗路,这般轻车熟路,看来不是头一次做了,说到此,你们两人就不打算与我说说此处是哪里?这肉票又是怎么回事?”
那两人对视一眼,捷悟眼里又浮起笑意,解行这头开始解释两人此行目的,囊括了玉皇尖上收到风声,关乎九鬼车岛货船激增,以及后来发了请帖诚邀岭南一地各派之事。
颜喜笑听完,面色瞬间黑如锅底,麻溜起身便要走,见状不好的解行上前去拦着问,“怎了?”
“我可真算是上了贼船,袖寒楼也罢,鹿盘山也好,此次九鬼车岛之事与我无关,我可不想与你们再一道了!危险还没有银两拿,图个什么?”她气冲冲,这时了然了捷悟方才那笑意是为何了,鸡贼!这和尚当真鸡贼!
“匡扶武林正义啊,这一路作为肉票你莫非就没察觉到如今武林中多少人受了九鬼车岛的黑手?”解行义正言辞,整齐凛然看着双目发直又无神的人。
颜喜笑却满脑子是那满脸横肉大汉一路上打鼾声,宛若魔音入脑的,她真觉着若什么狮吼功都比不得这个,若是那汉子勤加练习,假以时日,一入睡估计便能吵得方圆百里不得安生!
“小施主,如今我等都在海上,出去便会被发现,听闻永乐岛如今已被水匪元蛇帮所占据,不过玉皇尖中有人在九鬼车岛接应,就是要离开,也得入岛。”
这话可比什么匡扶正义有用多了,颜喜笑也自知如今人在海上,但她还是气恼,气恼的只好走回去原地坐下,闭眼养神,满是不忿开口,“可莫要给我听见打呼声,不然我拼着全船人来追捕之险都要狠狠打上一场!”
解行刚坐下便不解的转头去看捷悟,却见他入老僧入定,方才那句怨念颇重的话全当没听见一般,只得跟着两人闭目。
这回船舱总算是彻底沉寂,唯有波涛声张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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