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喜笑听她这般说是险些脚下打滑,差点没磕到那岩洞,“你说什么?!”她反应之大连捷悟都忍不住侧目。
“不凫水,无法过去。”她再三说道,就见颜喜笑面色似鬼一样刷的变白,她眉尾一挑,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你不会水。”
颜喜笑摸了摸额上的汗,见她给了台阶,呵呵笑着,“你这不是开玩笑吗,我自小就在秦都长大,连海都不曾瞧过。”
说罢转过脸去对捷悟道,“看来此行我是帮不上忙了。”话里还带着压不下去的劫后余生。
捷悟似是也无法,不免的有些暗淡了神色,“既然如此,此行便有贫僧与这位施主一同前去,小施主…”
“我留在此处等你们。”颜喜笑摸摸鼻子,看了捷悟这幅模样,她无端有些虚,但两人已经起身,此时鸾安才严肃道,“莫要着太多衣衫,此处海深,暗流不少,衣衫太多容易被卷进去。”
捷悟刚点头,颜喜笑急忙回头,“且慢,你好像是个姑娘!”
两人这才反应过来颜喜笑所说何意,一时两人面上不免的有些尴尬,捷悟清了清嗓子,正准备说话,不曾想颜喜笑却气势汹汹冲着鸾安道,“你可别往烦师傅身上乱看!可是亵渎佛祖的!”
鸾安反应过来,面上神色更恼怒,“正常人哪儿会有你这般想法的!吃亏的分明是我!”
颜喜笑忽的敛了神色,侧过去瞧,似是有些嫌弃的打量了一下,“就你?烦师傅可是武林第一正人君子,我还怕他无意间瞧到什么会伤了双慧眼”
她的嘴巴素来是不饶人的,说话时还颇带嘲意去看她胸襟――一片坦荡的。颜喜笑对鸾安在甲板上那一鞭之仇可是念念不忘的很。
鸾安这头已经满身杀气的拿出自己的九节鞭,颜喜笑冷哼一声意欲抽出不杀生,捷悟颇有些头疼及时制止了两人。
水牢处是一番乱象,正殿更是光怪陆离的热闹喧嚣,但素娥宫倒是愈发清冷,里头唯有丝竹声飘飘摇摇,好似一阵烟,里头人私语声时高时低,气氛到不似解行想的这般危机四伏。
解行忍不住回过头去,望一眼姬摇光,他仍是那副神色复杂模样,“阿庸真在此处?”
姬摇光点了点头,“言奴及其得兄长信任,苟家大少初来,便是言奴前去接应。只是自他入素娥宫,我再不曾见过其人。”
解行颔首,两人皆是一个起落,落到绿瓦屋脊之上,半点声响不出,里头声响倒是小了,半响那朱门半掩,挡住里头香气袅袅,但一道细弱的声响,似是少年音,稚嫩道,“来客何苦在外受半夜寒凉,不如进来里头暖暖身子?”
两人对视一眼,面面相觑,似是在犹疑该不该撤退,恰好此时那声音又响起,“今夜人多,偶有走错路的,入内歇歇脚,想必岛主不会怪罪。”
这言下之意,就必是要见来人一面了,姬摇光正欲先行,但却被解行一手制住,他朝姬摇光使了一个眼色,却率先翻身下去。
他端正站在门口,那门后之人却离开了去,却听丝竹声愈发明显,哪门缓缓打开,先是一股子异香传来,便见里头帐上灯烛辉煌,一片垂纱鼓胀飘起,里头却有乐师垂目奏乐。
垂纱掩着华殿之上人半倚着,解行目力及好也只能见到远远人有笑意笑意。除却乐师,上首宾客之位,还有一道淡色身影,又见那身影旁站一着一红一青两个矮小人影。
解行见此,抬起脚便朝里头入,奇怪的是,那香气反而入内后淡了不少。
只是走入之后,丝竹声渐弱,却听茶盏狼狈动响,那淡色影子猛然站起,似是不解道,“子琢?!”
那站起的青年着浅色长衫,腰别三色袋,方帽端正,一双眼似浅墨细绘,衣着简单,虽说因着惊愕和些许狼狈折了周身出尘味道,但可见他隐隐贵气,他似喜似讶,“你不是在…!”
“阿庸,此事稍后再说。”他上前一步,及时阻拦他要脱口而出的话,倒是上首之人笑了起来,少年声清朗,闻之令人心生好感,一瞬引去解行注意力。
只见上头那人生的细皮嫩肉模样,身量不高,甚至有些细瘦,着一身长长戏服,因着那戏服过宽,露出半个细白的肩膀,长长的水袖半搭,衣衫上金翠珠宝随着他动作轻响。
他面有油彩瞧不清面容,身姿柔媚,无端有淫靡之感,神态却无辜,一双眼黑白分明,澄澈通透,这少年人诡异,解行见了,生生打消那一丝好感,忍不住的倒退半步――此人诡谲,且半丝善意也无,很是危险。
他却浑然不觉一般,仍是用那少年声音开口,“既有贵客,何不以歌舞迎人?!”
这话一说完,却听有一声朴拙抱素的埙乐声起,奏乐之人想必技术高超,这一声饱满,声引人入境,一时失了神,便随乐入了曲中隐隐失意中。
解行忍不住抬眼去看,吹埙之人身形高大,分明是个打眼模样的,偏偏隐在薄纱之后毫无存在感,他生的粉白圆胖,似一个圆白葫芦,双颊有两团粉晕,一双细眼弯弯,一副和乐笑意。
解行一惊,一旁红青二色齐刷刷挡在长衫青年身前,才算是放下心,严以待敌,见他神色凝重,手里抱青出鞘,随金戈声动,周身气势一起,凌厉锐气令周边软人耳根的乐声一滞。
不过片刻,埙声又渐起,一声衣衫摩擦声由远至近,一同逼急还有一道隐在软步之后的煞气。
解行一抬抱青,刀在他手上挽出一个花,刀光一片,锦帛撕裂声重重盖过埙声,他缎面鞋旁落下几道紫衫。
解行眼神凌厉,乐声不知何时止了,就见那白葫芦蒲扇般的大手拿着一小土埙缓缓渡步到还倚坐在哪儿的言奴身旁。
他举着抱青,刀尖正正对着言奴身前站着的,不止何时来的一姿态婀娜的青衣旦,便见她侧身掩面,一股子笑声隔袖而来,却听她唱念般道,“言奴呀,何处寻来一好相公,陪念奴唱戏呐。”
那少年人却笑起来,好似方才那怀恶意来往对招,不过真是一出好戏,见他抬起似是无骨的手,水袖荡起,摇人心神一般。
却迤逗似得将前头女子细腰缠住,那女子抬起眼瞧了解行一眼,拧腰便到了他他身旁,那言奴顺势便躺在这紫裙娘子膝上,他一双黑白分明的澄澈眼定定瞧着下头站着两人。
语气里颇有惊喜之意,“若说此还得多谢苟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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