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将入夜时,一行几人以及麻溜换了衣裳颜喜笑几人正襟危坐在那小桌前,便听捷悟与姬摇光用茶杯作棋子,姬摇光见人齐抬眼便对几人道,“若我对兄长猜测无误,晚些时候便会以送花草为由,往我小筑中派人来。”
“打着人多名号护我周全。”他肯定道,“实则软禁,之后我怕是不能与各位碰面,因着苟公子失踪,今夜结盟刻不容缓,不允许出差错,捷悟师傅有何打算?”
捷悟轻点桌面,手指移至其中一件杯上沉思道,“当务之急,理应先转移至一安全之地。”
颜喜笑在一旁听着,忽的伸出脖子道,“我们之前入九鬼车岛那段路是何缘由废弃的?”
她忽的这般问话,众人没反应过来,尤其苟亓满面迷惘之色,“九鬼车岛不就只有码头一条道?”
这时姬摇光便反应过来,眼中颇有惊喜之色,“颜小兄弟聪明,那段路曾因海水倒灌被石头堵上,兄长见无法破开,加之那海道之外礁石危险,随即废弃那条路。”
“但一年前,此处曾小震过一次,后小道路开,如今只有我与鸾安知晓那条路还能走,入口又下陷不少,那处隐蔽,却是是个安全之地。”
“信天翁来去半日,贫僧等最快要行动,也需在明夜。今夜夜探,需得轻功上佳一人随贫僧而去,记下今夜结盟之人。”捷悟环顾众人,在颜喜笑身上顿了顿,随即移开,“解施主如何?”
解行颔首,但似乎有什么想问的,但捷悟已经移开目光去望姬摇光,紧接着开口道,“姬施主可否将另一只信天翁交由贫僧?”
“自然可以。”姬摇光颔首,示意鸾安去取,顿了顿随机道,“之后我被监视,鸾安也不例外,所以之后之事还有我什么能帮上的,还请捷悟师傅定不客气。”
“贫僧只需要施主忍。”此话一出,姬摇光微微讶异,几人更是摸不着头脑,而苟亓颇有趣味去看,两个小童摇头晃脑,也不知听没听进去,姬摇光动了动唇随即道,“忍?”
“姬施主忍辱负重多年,自然还能忍一时,但贫僧还需姬施主在合适时机。”只见这披发僧人指尖一挑,那倒扣在桌上的茶杯翻了个头,杯口朝上,“适当时机,将如今姬岛主种种罪行数落出。”
“何时为适合?”姬摇光忍不住再三问道,捷悟却回了个笑,不及眼,里头盈满了算计之色,活生生将其拖下凡尘,“总不归是今夜,行动之时,还需得姬施主把握。”
“那么快便行动?不等援兵?”解行开了口,似是有些不安蹭了蹭额角,随即道,“玉皇尖来人都要一月有余起码先去信离此处最近的温家做好准备才是。”
捷悟张口欲说,鸾安从外带着脖间系着红绳的一只信天翁入内,皱紧眉头道,“公子,快没有时间了。”
姬摇光闻言长吐一口气,神色严肃起身对几人道,“内室窗台之后一片长春蔓往下便可去往那废弃码头。”众人亦是纷纷起身,解行率先走前接过信天翁,回过身却见走到门口的姬摇光对众人弯腰重重一拜。
惊得解行差点摔了手上的鸟,好在鸟儿温顺,不然给几口也是说不准的,颜喜笑更是往后连蹦几步,唯有捷悟见状一抬手,大袖托起,姬摇光这一拜竟是成了半礼,一点也下不去了。
捷悟适时开口道,“阿弥陀佛,施主不必如此。”
“摇光此拜,乃是请诸位原谅。”他被捷悟托着,不得不起身,似是犹疑着,终究出了口,“摇光知兄长罪孽深重,但还请诸位莫要对兄长下杀手。”
“贫僧答应。”
“那啥,打伤打残可以吧?”颜喜笑见不得捷悟被人这般软这逼迫,迈出一步状似玩笑说道,鸾安动了动嘴,似是想骂,姬摇光却苦笑一声,“兄长之罪,理应活着偿还完。”
颜喜笑不过一时意气,揉了揉鼻子笑弯了眼,“不会令你难做的,放心吧。”
“有两位担保,摇光感激不尽。”他双手抱拳,随即重重道,“诸位珍重!”
天边浸入墨色不过转眼间,几人掠过长春蔓声音莎莎,但里头一道较重脚步声令前头领路和后头断路两人放不下心来,苟亓不会武,更不谈内息,如今全无玉大士名头那般模样,被两个不过到他腰高的小童扶着重重喘着粗气。
后头颜喜笑见了颇有些心焦,因着她已经能听见那小筑周围被几道鬼魅气息包围声响,但他们还不曾离开这长春蔓之地,她不得已,不杀生紧握在手,不出鞘时运起圆融内力,一道劈山断海的招式被她像是扑蝶一般气力挥出。
众人只觉后头一股子气流翻飞,近海之处本就风大,颜喜笑这一招倒是搅得附近风卷起道道长春蔓和植被沙沙声,这声响不小,勉强盖过苟亓那一听就不是练家子的急促呼吸和脚步声。
众人几经曲折,才算到了一道被丈量精准,隐在苍翠里头小道,只是入夜之后,那苍翠披了墨,反倒开始对着几人装神弄鬼。
今夜月色不亮,倒是群星璀璨,只是往那被印的隐隐橙黄二色一道似是龟背巨石之下走,抬头只能看见大半星空被压在巨石一旁,挣脱不开,前头一走,只余一人可行的石头缝。
颜喜笑背着不杀手,双手枕着脑袋,颇有些惬意坠在后头,本被护在中间的苟亓因着体力不支越走越慢,解行想着颜喜笑断后,倒是安心往前走快两步,似是有事寻前面的人。
就见苟亓重重喘了几下,顿了顿步子,忽的回过身,本来还惬意的颜喜笑被他一下退了半步,颇有些疑惑,“苟亓公子?”
“那个颜小哥。”他跑的面色有些涨红,玉白的脸染了几分霞色,星空之下清晰可见,他不好意思笑道,“颜小哥无需避我如洪水猛兽,那件事我不在意的。”说起那事,前头人面色霞色更重,隐隐绯红,倒是两个随着苟亓小童闻言,抬眼怒瞪颜喜笑。
她心知肚明,面上颇有几分尴尬的摸了摸脖子,呵呵笑道,“苟亓公子果真江湖人,这般爽利行事,小子倒是不好意思的紧,那么久来都不曾说句抱歉。”
“不必,不过意外罢了如此,算了和解了?”苟亓和气笑道,颜喜笑抬眼望了望满天星空,点头不止,就差没有弯腰去抱前头人大腿,那可是金大腿,苟家!朝洛山庄!
“如此,颜小兄弟若不嫌弃,也喊我一声大哥可好?”这话说了,苟亓倒像是不好意思先笑了起来。
如今什么世道?金大腿自己上门请她抱?
见颜喜笑不做反应,苟亓敛起笑意,颇有些无措,一旁两个小童瞪她更是带了杀气,好似她只要摇头,就上来扭了她脖子,苟亓小心道,“颜小兄弟可是觉着冒犯?只是看子琢与你关系甚好,我与他许久不见”
“哎呀原来如此,苟大哥是想问他近况啊,我认识他不久,今夜他们去夜探,我就与你讲讲我与墩儿咳解行,还有烦师傅上打鹿盘山,下踢袖寒踢恩踢袖寒楼凶嫌之事。”她唤大哥情深意切模样让人险些有了两人是失散多年结拜兄弟一般,就差没上去揽着苟亓。
如此能亲近人朝洛山庄大当家的机会她等升斗小民如何能错过,错过就有辱摆摊那温书生教她的有便宜不占是傻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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