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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别:幻想言情 作者:南无渺字数:2215更新时间:26/05/31 23:04:36

正是星夜垂坠,而又火光昏暗之处,三两面带青铜面具,腰别玉白葫芦的影子纷纷立于一人身旁,只见为首一人上前些道,“禀香主,正如所料,码头埋伏已经捉到一人。”

那人转了转尾指,忽的开口,“已经捉到了?”

为首那人顿了顿,头埋得更低,“并未...只是那不过是时间问题...”那人话音未落,一条诡谲的粉缎紧紧颤着鬼面人脖子,只听闷哼一声,骨裂声脆,一道娇软女声响起,“谎报,当杀!”

杀字自那女子口中而出,不止杀意凛然,还有一股子鬼气森森,上首那人半点不动,似乎并不意外,三人只余下两人,背脊弯的更低,一言不发,只是等候指令。

那人停了手里动作,忽而开口,“那便别捉了,杀了吧。”语气云淡风轻,隐隐有些失了兴致一般。

两人齐齐道了声是,身法诡谲离了此处。那人才长叹,娇软女声才道,“公子可当真是心狠手辣的很。”语气娇嗔,并未有责怪之意。

“心最慈悲人,往往下手更为狠辣。”他忽的抬头望长空,望孤高月,忽而笑,“你以为活着便是最幸之事吗?”女子隐匿在暗处身子一抖,跪伏在地,半句俏皮话都不敢多说。

长月之下,除却诡谲风云,还有刀光剑影,颜喜笑对敌不多,见了这样数十人围攻场面,当是该慌的,只是她掷出不杀生,为鸾安破开一条逃出去的路时,反倒静了下来。

她自五岁摸刀,习刀已有十一年,老头子教她的,是滔滔汩汩,是连绵不绝,是千峰万壑。

她幼时见过用刀的,刀客出刀,霸道且冷硬,大有狂客都有那约莫一腔的孤勇,踏出门后绝不回头。

对比之下更是嫌弃老头子教的,一招一式极为普通,全然无豪情,若真要说,像是只缩在龟甲里的老龟,任外头如何风吹雨打的,自缩在里头悠悠然。

她心里鄙薄的,老头子从不和她说招式名字,她便替这刀式取名老龟。

她自觉天资聪颖,但老疯子从未夸过她一句,即便她在十三岁终得入门,他也不过是提着一壶酒,在房顶笑她,畏畏缩缩之流,哪里是什么刀法,怕是连杀猪都宰不动。

那之后一年,她未曾有分毫进步,即便去了东市看人杀猪也没点用。

不是没有问过,却见老疯子沉默良久,然后道,“不好斗,以止斗而战,这是我想教你的,你自己呢?为何学武?”

二十四字,颜喜笑反思了两年。五岁习武,至十六岁,未曾用刀杀过一人,杀之一字轻飘,却比她往日修习任何一块负重绑在身上还沉,她忘了问为何习武,就是偏偏钻了牛角尖,“习武会要杀人?”

老疯子听她这样问,看她目光好似再看个傻子,半响道,“若是迫不得已...”

那便不习武了。

偏生老头子也不拦,好似她学会了用刀便够了,那之后,她确实不曾用过刀了,只是她却学会了杀

猪,本满心以为算是狠狠打了老头子的脸,他在她生辰前一月,忽的开口,那时正值谷雨。

“你怕伤人,才不敢握刀吗臭丫头?”

说实在的,老头子在武学上,除了刀法,没有教过她别的东西,就连那句不好斗,以止斗而战。也是他不说她全然不知的,什么习武者当心怀天下这种话,亦是她从门口算卦摊子的温书生手里话本听来的。

老头子从来不说江湖,也不教什么处世之道,连好脾气牛姨都说,她如今长成个混子而不是大奸人,也全靠街坊。

虽说颜喜笑并未觉着混子比那大奸人好的到哪儿去。

后来,金疯子问她的那句话她没来得及回答,就离家出走了。

直至手握不杀生,站在一群带着鬼面手持弯刀埋香坊人中,颜喜笑就见不过一晃神功夫,那把不杀生已经被人影重重挡开了去。

这算是初出江湖终于陷入的一次困境――鹿盘山那男人给她那掌都不如现在令她觉着危险。

这一思量不过瞬间,因着旁的袖寒楼弟子举起明晃晃白刃朝她攻来,她面色一凝,迎上最近一人,攻其下盘,颈脖,劈手又夺过一把弯刀,这弯刀比她的不杀生轻些许,刚拿上手险些把刀给抛了出去。

周旁刀剑声,怒喝声不绝于耳,颜喜笑提着一把弯刀劈开一道路,不杀生近在咫尺,但是一把似长星寒剑从重重刀群中倾泻,直直朝她刺来。

她一个止步,平举弯刀惊险挡下一击,不过顷刻,弯刀出现裂缝。颜喜笑皱紧眉头,落在她不杀生前的,是身材窈窕一女子,仍是带着鬼面,却令颜喜笑觉着难对付的紧。

但令她颇感意外的是,那女子竟然一勾不杀生,将刀朝她掷来,颜喜笑心里讶异,面上不变,飞身接过刀,落地时刀势磅礴,竟然将本还围在颜喜笑周旁的弟子生生逼退几步。

她见女子身后一个声音道,“教头!”

“无妨。”女子一收寒剑,她能感觉到,一双眼打量过来,带了五分寒凉,夹杂隐隐讥诮,“不入流之辈,不曾见到她根本没敢下死手?”

周旁人呼吸粗重些许,似是颇感意外,颜喜笑这下面色僵硬,就见被她放到的半数人,纷纷都站起身来,举刀对着她,似是在笑她心软可欺。

那女子忽的开口,语气有两份不耐,“香主来信,无需捉了,就地解决。”

颜喜笑眼皮一跳,周旁人气氛一时变得杀意凛然,颜喜笑咽了口口水,手上攥紧不杀生。

这种场面,可不是她料想的闯江湖啊。

玉衡宫烛花一朵接一朵,沉浮雕梁画栋中,好似一门人间仙境。亥时烟火刚起,便有一队黑面怪发,衣物打扮皆不似中原之地的人走入。

虽说岭南之处百越百族,本就少有中原人服饰。但令众人侧目的,还是为首人腰间长短双刀,窄刃,似是苗刀,与一件绯红大铠,这衣物,临南海之人见了手上酒杯跌落,发出一声,令周遭静了许久。

来人是与大平有一衣带水之隔的东岛国人,东岛虽为邻国,不满臣服中原,汤时朝廷水师几次清剿,到还是安分些许,只是近年来其狼子野心昭显,随朝廷水师按兵不动,但边地摩擦不断,受苦的更多是些百姓。

只听一声摔杯响,一白面长须书生打扮青年人站起,“姬岛主!这是怎么回事!?”

回应他的,只有上首人带阴狠的笑意,和一瞬穿喉而过的羽箭一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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