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起势便是卷荡一片砂石,刺得颜喜笑的脸面生疼,举刀而战,便见月色下唯有一剑一刀,刀剑来往之间,好比有羽客弹铗,高唱却不是壮志未酬,而是十面埋伏,定要斗出个死活。
她的剑意欲何?颜喜笑知晓她那软弱想法不值当的,此时应当用出杀招才有胜算。
见她如山崩之势横扫寒剑卷起风沙,她步履稳当,步步紧逼,那女子不甘示弱,她剑快,在颜喜笑重重刀风当中,左突右撞,撕开了个口子,便乘机朝她袭来。
颜喜笑招式不如这女子灵活,虽说刀招压制女子,但她身上已经可见有三四道血痕,回身挡下致命一击,又见女子如蛇般游走。
“我便来替你师傅教教你。”女子手上挽了个剑花,忽的发狠,“仁慈便是懦弱!”
她的剑太快,比已经消失高手夜寒星,袖寒楼罪人崔鎏色还快,她剑尖能穿花不破,在颜喜笑连绵不绝的刀式中破开个口子,颜喜笑不知,此招名唤银碗盛雪,待颜喜笑回过神时,她腰间已经被刺穿。
颜喜笑这才了,她的剑,意欲在破,在杀,在斗,是修罗道。
她晃了晃身子,险些要倒下,撑着她的,是女子手里的剑,那女子开口,“后一招不错,倒是有些样子。”这女子手里剑还埋在她身体里,又故作欣慰姿态,她另一只手却摸向腰间,一把短刀霍然出现。
“你的师承...罢了。”女子见颜喜笑面色青白,死死咬牙,“废物教出废物,有何奇怪。”
那寒光乍现,颜喜笑满心憋屈做怒火,“放你娘的狗屁!”暴喝随刀而起。
就见一刀搅动风云,气旋高,打远了去竟然惊起道浪来,饶是女子察觉不对急忙抬步,也险些殒命,颜喜笑抬眼,女子离她有几里外,脸上鬼面做两半跌落,就见三道蜿蜒的疤生生将其脸化作狰狞恶鬼模样。
颜喜笑喘息,用不杀生勉力撑着自己,脸上又流露出流里流气的笑,“脸不错,倒是有点样子。”
女子一双眼瞪大,青筋条条狰狞,面上粉疤蠕动,好似三条肥胖肉蛆,她手上起招,“小废物,竟敢!”
“月色正好,当是听涛好时候,怎的如此聒噪?”忽的一声清冽,像是一把利剑插入两人对峙当中,两人皆是一震,满脸是不可置信看去,这人来的悄无声息,难不成是什么高手?
颜喜笑更是心慌,因着她见到了来人带着一铜人的方面具,一眼就知不可能是她认识的,若又来一人,她握紧不杀生,也不知从此处逃去码头处会不会打乱了接应的人。
那女剑客见人,却是大惊失色,见她跪下垂首,开口道,“先生!”
“这是在作甚?”铜面人问话,确实是埋香坊的人,颜喜笑心里凉了半截,今日此劫是真的躲不过了?
“是香主任务,交代我等前来处理岛中接应玉皇尖之人。”女子侧过头去,狠瞪一眼颜喜笑,补充道,“属下就快完成任务了。”
“嗤,是吗?”这一句嗤笑令女子面色忽的便的难看起来,一片潮红恼怒之色,却不敢发一言,“罗教头。”
“属下在!”
“你练剑十三载,习修罗剑,今日我看你造诣,却不如一个不及弱冠少年。”男子声色淡淡,那姓罗女子垂首,颜喜笑却觉着直直对着她的杀意更重了,“不过全靠杀过人,也欺人年少,就凭你也敢教导人,倒真是好笑。”
女子似是忍不住,声音含怒意,仍是不敢对着前头那身量清瘦,好似一道鬼影的铜面人说一句重话,“属下知错,这便将其绞杀,以求将功补过!”
颜喜笑闻言,那刀却直直对着乱入其中的铜面人,不知武功底细,全然无内息波动,似不是懂武之人,若是挟持他或许有可乘之机。
“不必了。”铜面人一开口,不光是女子震惊讶异抬起头来,连颜喜笑的刀也直直垂了下来,那女子面上带了几分羞愤,“先生,我能将其斩杀...”
“香主有了新命令。”他忽的开口,香主两字一出,女子又垂头不语,颜喜笑却清楚瞧见,那铜面却直直转过来,似是透着面具打量她,“命你们全部撤出九鬼车岛,只留喜信子便可。”
“可她!”
“你要忤逆香主命令?”
“属下不敢..只是事出突然...”
“九鬼车岛这般张扬,敢在玉衡殿上杀纸扇堂亲友,况且他居然还敢...九鬼车岛已经是弃子了,你还有什么想问的,不如一次问个清楚?”他说道后头,声音愈发冷,罗教头自知已经越逾了,半点声不敢吭,连颜喜笑也不看,隐去了身影。
这会儿,码头便徒留这两人,颜喜笑却是万分不敢懈怠,却听那男子忽的开口,“走吧,此刻你当去玉衡殿去。”
“我为何要听你的话?”
“就凭,岭南之地终究会被温家与金声玉顺楼两门重握,若是这九鬼车岛中当家人,换成是早有玉皇尖暗桩身份的,被大少爷刻意扔去自生自灭,却满腹志向的姬摇光,那么行事会大不相同。”他说的好长一句,又道,“玉皇尖可以力排众议。”
“而你们,是能送姬摇光上九鬼车岛岛主位置的人,那和尚,烦恼丝,打的估计也是这个主意。”他抬步朝她走来,无视那把举起来的刀,“就凭,我一己私欲,不愿让岭南落入除九鬼车岛之外的人的手里。”
“你是九鬼车岛中人?”
“非也,我如今,姑且是你的敌人。”他站在刀尖前,云淡风轻道,“既然埋香坊香主将此处放弃了,自然归我来管事,也算是香主命令了。”
“你为何会帮我?!”颜喜笑抬眼,满目质疑。
“恩....因为你还欠着我友人一债没还,欠不得,你的命,得留着。”
“你认识许多闻?!”她捂着腰,血仍是不断滴落,才察觉泅湿了半边衣裳,“乞耳阁,埋香坊,九鬼车岛?”
“聪明是挺聪明,好在救了你,不然便不有趣了。”他从腰间抽出纸扇,敲了敲横在他身前的不杀生,“罗教头的修罗道,乃是五毒心的杀招,嗔、慢、疑你入了其中一种,怕你又是一条死在她剑下亡魂。”
“就她那般武功?”颜喜笑不自觉有了两分恼怒,那铜面人摇头,“你瞧,这不就是慢,傲慢乃是武者大忌。”
颜喜笑一惊,面上凶色更重,“你究竟是何人?!”
“我摘下面具有千面,戴上这面具反而只有这一面,你若是猜中我是何人,我便告诉你一件,你最想知道的事情。”说罢,那人退了数十步,就见一嫣红斗篷一闪而过,一身形高大,面上同样戴了青铜面一人不知何时到了这铜面人身旁。
“有缘..罢了,我无聊便来寻你。”他转了话风,就见那斗篷人一抬手,将人带走,好似一阵风,颜喜笑见身法熟悉,四个大字撞入她脑中,那时飞琼宫极难成招的轻功风动霞月,但此人,竟然是比烦师傅还要高明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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