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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别:幻想言情 作者:南无渺字数:2367更新时间:26/05/31 23:04:36

潮汐愈发高,尝那月色冷暖,不知何缘故,捷悟带着那团死肉一般的老者走出腥臭牢门时,他竟觉着周身松快,久违闻见清风,好似往地府走过一遭,一遭数年。

不过踏出两步,外头那守门的老者愣了半响,随即颤颤巍巍跪下,那把骨头磕在枯草上,竟是崩溃大哭,那股子悲愤不知从何起,之余哭喊,似是哭尽了心肺苦痛,老者是幽幽叹了口气,“年轻人,先将我放下。”

捷悟皱紧眉头,他已经察觉那脚步声越发的近,但仍是依言将人放下,老者嘘声一起,那群血蝙蝠凶猛,朝外头越发近的脚步声撞去。

捷悟心底一松,但眉目间思虑更重,手上无兵,若要硬闯出去,怕是失了先机,不过转念一想,早在被这前辈引入那屋中,已经破了早前他意图悄声行事了,如今亥时已过,不知其他人是否平安。

思及颜喜笑与解行,忧色更重,不过偏头,见老前辈开口,“你悉心侍奉我八十载,乃是忠心之仆,我本想送你去安享晚年,不曾想....”

老仆一抖,满是悲怆抬起头来,“侍奉八十载,从未离开主子身边,而今属下逾越,怕是要先行主子一步。”老仆抬眼去看主子空洞双眼,悲从中来,涕泪四纵从杂乱稻草中抖着手摸出一把通体发寒的长剑。

“换愁剑,多年不染血,而今老仆不辱使命,只求主子成全。”捷悟不阻不拦,就见老前辈抬手

一抽,剑长鸣清啸,空荡荡破布衣裳飘摇,刺破前头人喉咙,即便眼盲,仍是分毫不差。

捷悟却微微一愣怔,却不是因着这下手杀忠仆的举动,而是那把拿在手上的,竟然是断剑一把,这一招倾巢而出,似是费了全力,不溅血一滴,捷悟眼睁睁便见那枯瘦老仆嘴角冒出血沫,却是含笑而去。

长长一声叹息,捷悟只道一句阿弥陀佛,那老前辈忽的抬眼,“你出身少林?”

“正是。”

“替他诵经一段,外头我替你挡下,此剑也一并赠与你。”那人不问捷悟为何不拦,捷悟只是颔首,忽的想起老者望不见,便道,“贫僧诵地藏菩萨本愿经,还请前辈护法片刻。”

“哼,外头杂鱼一群,莫说我有腿有眼,如今我就算剩下一只手,照样能将他们拆咯。”他双臂撑地,见枯瘦手臂崩出道道青筋,向前一跃,褴褛道道,但即便是强弩之末,仍然有豪气吞山川气势在。

捷悟压下心中感叹,双腿盘起,便念起经文来。随超生经文嗡鸣,外人只觉平日里那道宛若鬼门的门道当中真放了尊地藏菩萨,而今显灵,只为普度众生。

但此时,却有一披发无腿,眼盲持剑,宛若恶鬼修罗冲出一人,经文多虔诚,外头杀声便有多惨烈,那门道即便长,也是几步路,但是外头声响越发小,血腥气越弄,捷悟察觉手旁衣摆一沉,竟然是泅染了外头蜿蜒而来的血迹,他仍是垂目诵经。

不知是为这水牢中遍地死人,还是为那持剑嗜杀,不人不鬼的活人。

玉衡殿中,声浪消弭,方才杀机一场好似恍然一梦,岭南各派人马心怀鬼胎,戒备有之惧怕有之,纸扇堂数十具尸首被弟子一具具搬了出去。

姬摇闲满意望着周旁忽的安静气氛,这边是他想要的,惧他畏他,永不得反他叛他,他握着一把纤腰的手用了劲,令少年人轻呼一声,这声在安静殿中格外明显,尾音甚是勾人,坐在他手旁那东岛人似是来了火,眯着眼舔了舔唇。

“姬先生,如此大宴怎的没有歌舞助兴?”他目光淫邪,往他怀中人打量,姬摇闲转过来,清俊面庞因着表情阴历,有丝森森鬼气,他忽的笑,“先生说的不错,歌舞呢。”

就在遣人去唤来时,言奴忽的开口,细白手指勾住姬摇闲尾指,悄声在他耳旁,“姬君,念奴编排乐师,正等着为今夜献艺...”

姬摇闲闻言,眉目清朗笑的开怀,一手摩挲少年人的腰,一手在人细白的面上留恋,“念奴果真是我的宝,不怪乎有人觊觎。”东岛首领闻言,知晓当是得不了手,偏偏对这大平人不得威胁,这才作罢。

那少年人面上飞霞,似是羞涩,听他扬起颈脖,似是鸟鸣一声,便有数十面带红纱,细腰绿裳乐师走入。

恰是此时,舞女翩翩而入,百花缭乱般穿梭众宾客席位,甚至见一面含春色的妙目舞娘赤足踏过方才血迹一片的厚毯,莲足染血,格外惊心。

就听抱拙一声埙乐先起,众舞女各色姿态定在宾客当中,红衣之下柔软肢体舒展,皆是被调教极

好,那群东岛人见了先是瞪圆了眼,随即官话与东岛话混杂,几人似是不耐心痒痒的,伸手就想去揽一旁细腰,握那一抹莲足。

便是此时,丝竹乐声起,众女翩翩起舞,恰好避开纷纷伸出的手,就连带着纱巾旋过的风都有股子香气,更是将那群烂泥骨肉揉成的大老爷们身心都涤荡了一遍。

就是这惊为天人又别出心裁出场,令众人方才笼罩在心上的阴霾散去一些,无奈就是美色当前,仍有人软硬不吃,眉间深深皱起折痕将频频而来的秋波夹死在其中。

便见两个妙曼女子欲语还休往前去,水袖一扬,就被那面目涨红,笑容淫亵东岛首领拉去身旁,一手一人,娇娇笑笑,好不热闹,解行抬步走进姬摇光身旁,便见他死死皱紧眉头,手背上鼓起道道青筋,几乎将衣摆抓破。

捷悟师傅说的时机,便是姬摇光忍不得的时候?

这念头刚起,就听轻呼一声,随即大笑声起,玉衡殿虽大,即便众人窃窃私语之声嗡嗡,离上位较远两人仍是听见那东岛人粗噶嗓子笑道,“果然有胆色!既然岛主将商路借道,让我等一举入南海!那为了我东岛好友,自然要全力!”

众人皆是一惊,欢声笑语又熄,唯有丝竹乐声幽幽,不知听闻谁摔破杯盏酒壶,一声雷响般的动静自下手响起,一着半旧衣裳,眉目清俊,和上头人竟有几分相似青年人走出。

方才还坐在他身边两人目瞪口呆看那化作块块木屑小几。

“姬摇闲!你着实荒唐!”便听这声义正言辞怒骂,一道青灰身影从其身后而出,却听拔刀声长

啸,便是金铁之声相撞,众人只见一银光如电,便是排山倒海而来凛然战意。

那连着锁子甲和红大铠头盔的脑袋从上滚落,这血不似方才被那红衣少年所杀的纸扇堂长老用衣袖染去个干净,这玉衡殿内便下起了铁腥的红雨,溅入酒杯,姬摇光见此,抄手一拿,举杯便道,“我辈当酬先人,当循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之志!”

说罢,仰头一把,将那带血的酒喝了下去,目光如电,冷冷看着上首面容铁青的姬摇闲。

至如此地步,兄弟阅墙,反倒不该是个笑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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