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喜笑一瞬便缩到了身旁一身形高大的汉子背后,自然见不着上头捷悟见颜喜笑这般举动皱了眉头。
一旁着袈裟主持转过头来,见到的便是这位少林来客骤紧眉头模样,以为其对大佛寺对金宫之人格外恩待,而心生不满,一时有些尴尬。
“捷悟法师是?”他试探一句,捷悟回过神来,朝主持微微躬了身,眼前人戒腊始终比他高,“贫僧失礼,好似见贫僧此次前来秦都目标。”
他想再回头,但前头人含笑望他,自然不知颜喜笑急冲冲跑开了去,待到满心潮涌平复下来,忽而反应过来,“瞧了我身子的是他,我这般尴尬是为何?”
说是这般说,却没有在往外探头一下,思索下来,还是将手里还带着香气信筏转交一路过沙弥,见他懵懵懂懂,颜喜笑只留下一句,转交给捷悟法师,一会儿便没了影子。
这头那主持听了解释才颔首,“听法师亦是有要事往秦都来,老衲这便不留法师,不过老衲在戒坛那三问,法师可有答案?”
皈依佛教人,应受持戒律,捷悟为俗家弟子,不剃发,不受戒,江湖便有传言闻,待其受戒时,定当为少林主持。
红袖榜上有侠女钦慕捷悟,便抱有期望让他放弃受戒,还俗做一俗人。
达人撒手悬崖,俗子沉身苦海。
主持在戒坛问他三句,他如今想来,竟是苦笑道,“贫僧若想通,如今当成佛。”
那主持听来,便含笑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法师,请便。”
他知晓如今回头当是见不到的,不过叹了口气,便往大佛寺里走去,他这满脑纷扰思绪该静静,他边往达摩殿走去,却思索起了往事。
这往事便是与颜喜笑同宫寻客两人相遇时之事,他早知宫寻客身份,皆因他四年前武林会晤,仍是在嵩山少林,他早早便见了那位年轻盟主一面。
玉皇尖上忠心耿耿的唐家人,一派亲昵,喊着哪个满面郁气少年人一句,“偕行。”
解行,偕行,宫寻客,却因上了玉皇尖,从此便知宫寻客是武林盟主,而宫家往事,早年时他也曾听过传闻。
宫家主母失去一子得了疯病,还是怀上宫二才好了些,奈何佳人命薄,生宫二时难产而死,而宫家主失了爱妻心痛不已,便在当夜自刎而死,独留宫二。
听闻他幼时曾被温家老家主带过,又是去过君载酒门拜师,而后定居了一段时间再苟家。
后来才被玉皇尖唐护法带上了玉皇尖。
宫家如今只剩宫寻客一人,四世家中这宫家鼎盛时便是与各派当家,奠定了这玉皇尖的盟主地位。
不怪有传言说,这盟主都是姓宫的,不过玉皇尖几数十年下来,盟主不过七任,皆是有唐家人追随认可之人。
所以当年还是少年的宫寻客竟然被唐护法选为盟主,是众人料想不到的。
不过前些日子有了传言,便是这宫寻客自从出现九鬼车岛,承认岭南各派结盟之后,纷杂言论,批判有之,夸赞有之,但这世人总算是将目光从玉皇尖的唐护法投到了宫寻客身上。
但捷悟眉头皱的更紧。
下山,他是先往那两老夫妇所说的村子,过去之后,只是一片荒凉废村,那村子早被弃了,毫无人生活痕迹。
又思及两老者被追杀,那人是被当枪使了,他还不曾查出有心人是想引玉皇尖人白去这一趟作甚,这废村中竟然又冒出十来人,均是做九鬼车岛鬼面人的打扮。
那是他第一次与埋香坊交手。这下便知,这背后之人,是早想将唐护法诱来,最好能上当的,还是那乳臭未干的小盟主。
他那好巧不巧,偏生遇上,好在那时埋香坊并不成熟,他离开那村子之后,便一路寻宫寻客而去,背后之人对小盟主敌意不浅。
但这小盟主到也不是他想的花架子,也是幼时历经辗转,没养坏了去算是大幸,更好在,这少年人性子仍是纯善,加上这一路上与颜喜笑一路经历,也算是打磨去了孩子气。
捷悟念及颜喜笑名字,除却一丝隐动,还有深深疑虑,她的身手并非寻常人,更不想她是住在秦都中,但她身怀这般深厚内力与惊人刀招不自知。
但令他熟捻的,是她的刀招,他幼时,是见过的,不关君载酒门,而是有人,真真切切,在他眼前
动用过。
教她刀法的人,也许见过他。
捷悟念到此,方才满心繁乱竟已成空,此事不止关乎过往,他这二十年华徒添烦恼丝,在尘世空门游离,就是因为他年幼苦痛,始终放不下。
如今竟已有了眉目,埋香坊与那喜信子,鹿盘山的怪药,以及,颜喜笑。
他到达摩殿门,西方三圣慈眉善目,忽地一阵脚步声打散忧思,捷悟回过头去,见来人,眉间皱褶都抚平了,又是那小沙弥,他跑的气喘吁吁,捷悟不得不伸出手去扶一把。
“法...法师。”小沙弥双颊通红,这寒雪天的,被他跑出一身汗来,捷悟这才道,“不着急,慢慢道来,有何事?”
“方才,方才寺外有女施主,说有信要贫僧转交给法师。”小沙弥边说,边将手里捏皱巴了的信筏递到捷悟跟前。
见道自己手汗泅染了小片汗渍,又将信纸揉的难看,那小沙弥忽然皱起脸来,期期艾艾,似是要哭,“法师...贫僧..贫僧。”
“无妨。”见他这模样,捷悟心下好笑,这小沙弥,倒是与他在少林哪个小师侄一般。
手里接过东西,他便嗅到一股子香气,一时间拿的远了些,皱起眉头,“这信是何人交由你的,可有印象?”
“是一个...一个颇有些奇怪的女施主。”他不察说到奇怪二字时捷悟手上将信筏拿紧了些,一
道酸胀蔓开,他忽地有几分难受。
“奇怪在何处?”
“那施主披了件怪模怪样的鼠皮衣,且面貌看起来...”小沙弥忽然顿了顿,好似觉着这样不好,“贫僧,不得说坏话的,不然佛祖会怪罪。”
“坏话?你是说那女施主看的不像好人?”捷悟几乎已经笃定,这人是颜喜笑无疑,这小沙弥点点头,又摇摇头,随后象模像样的双手合十,道一句阿弥陀佛。
捷悟好笑,这才上手拆了信件,之间一排娟秀小字,约去秦都外白啼坡,入湖心亭内烹茶赏雪。
捷悟疑惑众生,这信筏里外,从字到内容,全然与她不同,但传信之人是她无误。她有顽劣的性子,莫非是想了什么新招数,要来戏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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