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说着有些悲切，颜喜笑虽说疑惑，手腕也被抓的生疼，但仍是扶着阿婆往里头走，嘴上还在安抚，“是笑笑，是笑笑。”
老妇人连说了几句好，颜喜笑一路走入这四方小院，往里走将人安置座椅上，才放下手里东西。
转过头去，就见到老妇人绞着自己手里衣袖，一双眼无神朝颜喜笑方向探着，嘴唇嗡动，似是有好些话要说，颜喜笑这才躬身坐下，按着老妇人的手。
“阿婆，您是知晓我来意了？”也不怪颜喜笑这般想，瞎眼阿婆这模样，像是等了她许久，今日这出去一趟巧遇。
瞎眼阿婆闻言，才点头，张嘴欲说时，似乎才想起什么，从衣袖中郑重拿出一封有些皱巴的信，这才开口，“四月走丢了以后，曾有一大佛寺僧人来过。”
说起自己孙女，瞎眼阿婆声音还是些许哽咽，颜喜笑闻言顿时想起一人，“那僧人，法号叫做捷悟？”
哪知阿婆摇了摇头，“他自称做烦恼丝。”
颜喜笑心底一时有些好笑，“他可是来查关于四月之事？”
老妇颔首，用袖子抹了抹眼，“四月丢了以后，我去报官，但因着有贵人也没了，来我这儿不过问了两句便走了，老婆子我心焦又眼瞎，实在无力，实在无力啊！”
她锤着心口垂泪看的颜喜笑心里酸涩，她素来看不得这样，宁愿不正经些，“阿婆莫难过，四月会回来的，平平安安的。”
“那便好，她定是会回来的，会回来的。”老妇垂泪颔首，好半响才缓过劲儿来，“那位法师说认识你时我还有些纳闷，不曾想你真的上门来了。”
颜喜笑闻言颇有些复杂，随即开口，“先不说这人，阿婆与我讲讲，四月是怎么丢的？”
瞎眼阿婆闻言连连点头，如月如今四岁，还是个活泼好动的，不过在奶奶身边倒是听话，平日出入都是四月带着阿婆走的。
腊八那日不例外，不过因着去大佛寺人着实不少，一老一少险些没被冲散，不过是在领粥时分开了一会儿，阿婆却等到了天黑都不见四月回来。
颜喜笑此时才紧皱起眉头，又是大佛寺，秦三小姐听闻是外出祭拜才被掳走，而大野和四月却都是在大佛寺领粥时不见的。
前后因果颜喜笑已经知晓，当下目光又落在老太太攥的死紧的信纸上，“阿婆，这封信是。”
听颜喜笑开口问了，她这才从满心焦灼中抽离出来，睁着无神的眼望着颜喜笑方向，“这是哪位法师让我转交与你的，他有说...”
颜喜笑接过信来，这看着不像是阿婆家的东西，像是捷悟一直带着，她头也不抬，嘴上仍是问道，“他说了什么？”
“他说，若是小施主在，能救出人的可能更高了。”说到此，老妇浑浊的眼里似是要迸发出光来，
她哀切的扶着颜喜笑手臂，“笑笑啊...阿婆等了你几日...”
颜喜笑见状心下酸涩，哪里还管那个和尚，她按着阿婆手背，“既然如此，阿婆怎得不拿着书信来寻我？”
“法师说，若是不你不愿管这事...”话还未完，似是又要落泪。颜喜笑更为用力握紧阿婆的手，“阿婆莫哭，小四月这般伶俐，我喜欢的紧，我还没听过小四月喊我姐姐。”
这保证听着俏皮，但话里认真却是能感觉到，老妇这才颔首，随即顿了顿道，“笑笑，婆婆还有件事要与你说...”
“婆婆您说。”
“我在大佛寺时，听见一道不大的埙乐声，但我将此事同官差说了，他们却说我是年纪大听差了...”
瞎眼阿婆虽说眼盲，不过也不知是不是因着多年失明，耳朵倒是比平常人灵敏些，就是年纪大了，也不损其耳灵。
颜喜笑一时间心底翻滚许多思绪，埙乐，那喜信子中不就有一人是会埙乐的，“这事很重要，阿婆，好在您耳聪的很。”
她恍惚回忆起鹿盘山，那时捷悟也曾说他们上山迷失心神，还因那怪异乐声。
待到颜喜笑走出门了，这时候已近午时，颜喜笑自起床后一口水都没用，如今走出来才觉饿得慌，她手上摩挲了会儿那封信，却是朝路旁一卖饼子的铺子走去。
待到她提着两包饼子蹲在路旁，狼吞虎咽吃下一块后这才犹豫着要不要打开。
这和尚，是什么时候开始去查这事的？
她终于还是忍不住，拿出信来才挑开，里头一朵枯了的桃花瓣掉了出来，颜喜笑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看着。
这和尚不像是这样的人，她小心捻起那点桃花，瞧不见红粉，上头有些许粘，她顿了顿，随即笑到，怕是无意间粘在了里头。
定是因他澡了身桃花回去，桌上曾放过腊八粥的地方粘了一块，见不着，随即铺了张纸。
好风月一个误会。
她撇下小心思，这才展开信，上头挥斥几笔墨字，略微有些凌乱。
“失踪人家贫僧已走遍，若小施主不恼贫僧，白啼坡桃花林，贫僧等至初三。”
颜喜笑这才站起身子，“啧，这臭和尚。”他怕是早有猜测，她听闻此事不会不管不顾，自腊八到如今已有一段时间。
若是让她再去一家家查探，且不说浪费太多时间，与捷悟这高僧身份不同，她不过一市井混混模样，就算是在油嘴滑舌，哪里能哄得人家都开口的？
若是要去查探此事，如今捷悟去寻捷悟是最为方便。而如今她只找了阿婆，捷悟却是踏遍了全城，或许早有了消息，已经着手打探。
这封信既然是腊八之后写的，应当是有了线索，没有直接来寻她，除却她那日威胁以外，就是被掳
走之人并没有离开秦都，在秦都之内便还有时间，这才有到初三之说。
因着秦太师家中人丢了，秦都妇人小儿不见一事乱传，自腊八之后秦都戒严不少，掳走那么多人，是不得一下子带走的，不然太过明显。
这点颜喜笑倒是猜想到了，但捷悟那应当还是有更为直接证明人还在秦都的证据。
思及此她长吁一口气，那日她却是是过激了些，金疯子昨夜劝导，她仍是不能活络开来。
因着裴觉曾说过与捷悟近乎一样的话。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