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后大小都城内气氛本当愉悦松快,但自秦三小姐一事失踪后,多有为这喜庆日子增点凝重气氛,夜里常有穿冷硬板甲守卫巡逻。
三人为免查探麻烦,刻意让颜喜笑带路,往一些偏僻巷子里钻,好在颜喜笑心里门清,小时候没在秦都少跑过,她这领路,反倒是比走大路快些。
“欸,我这才刚到,你们这一路无话,不与我说说是怎么回事?”
“玉皇尖应当有与你说过情况吧?”颜喜笑回头,就见此人天寒地冻的手里还拿着把折扇,他那张脸快同这风雪一个色。
“我只是知晓秦都有贵女失踪,有可能是埋香坊手笔。还有便是传灯大师怎么催都不回山上的烦恼丝人在秦都这几个消息罢了。”燕丹客耸肩,得了捷悟一眼不轻不重的警告。
倒是颜喜笑闻言颇有些吃惊,传灯大师唤捷悟回去?她这一转头看捷悟,他主意到颜喜笑的目光,才开口道,“不是什么大事。”
“还不是呢,我都看见他写了数十封有难两字的信出去了...唔!”话音还没落,一旁人宽大袖袍一把呼道燕丹客脸上,生生将他面上白粉打散了去。
颜喜笑此时却是慢了脚步,“师兄素来喜欢将事说的夸张。”这一句算解释,颜喜笑堪堪翻了个白眼,捷悟见状,终究还是没讲出这样不雅的话。
“埋香坊于腊八前后,掳走不少秦都中小儿妇人。”捷悟看了颜喜笑一眼,还道,“乞儿更是不在少数。”
“那些个乞儿不止是腊八前后,更早些的都有,不过是更为隐晦,若要真说什么时候埋香坊行事开始跋扈起来,许是九鬼车岛之事后吧。”颜喜笑骤紧眉头补充。
“说到此事,玉皇尖收到各地桩子来报,事态不小,武林中人失踪已有百来人。”燕丹客用折扇敲了敲手心,“埋香坊早前夺小门派功法之事却平息下来。”
“乞耳阁调查到的还有一事,埋香坊中有森严制度,且并非没有本部,不过他们平日却是隐入人群,好似乞耳阁的茶楼,金声玉顺楼的酒楼”
颜喜笑不解,“可,早些时间瞧见的黑衣红带腰别葫芦的,还有戴鬼面的?”
他忽地停顿下来,似是在斟酌用词,两人皆在静静等候,“不知可不可信,那些有部分被称兵器,余下的还有些低级弟子。”
这话令两人同时深思起来,颜喜笑又道,“我之前倒是与这些个有过交手,鹿盘山时也是,教头在其中是什么存在?”
燕丹客却摇了摇头,“其余不清楚了,但如今可知的是,埋香坊已经不藏于暗处了。”
“怕是对于他们来说,事态已经成熟。”捷悟下了定论,城门便在前头。
“此行先往静水庵,但,那处可不好进。”静水庵自汤时便有朱墙寺的别称,皆因里头女尼受戒前多为贵人,静水庵如今庵主是一名为念劫的女尼。
听闻她是汤时三公主,便是如今金宫那位的亲姑姑,这静水庵便因这位名声可比大佛寺。
但这念劫法师最不喜便是络绎不绝来客非富即贵,且绝不提往事,只接待白丁与些行客,从不出面见贵眷。
颜喜笑解释一通道,“这念劫法师有侠义心肠,庵里收留过不少无依无靠可怜女子,即便如此仍是有不少有心人见她三公主名头前仆后继。”
“据说早年前曾些前朝余孽寻道三公主意图复国...静水庵起了大火,好些女尼死了。”她顿了顿,“听闻那时太祖还活着,知晓此事震怒,随后派遣大内侍卫驻守其中。”
“大内侍卫啊...不止比起江湖中人,这金宫中人武功。”燕丹客听闻更是有些手痒,捷悟及时拦下燕丹客念头,“莫忘我等此来目的。”
颜喜笑挠挠脸,“我不过也是知晓,这边香火还是不错的,因着秦都除了大佛寺的龙凤槐,还有便是这静水庵有供着一名为东岛娘娘的花神,姻缘最是灵验。”
“咦?怪不得这贵女都爱往这里来呢。”
“女..咳,小施主,离静水庵最为近的寺庙是在哪儿?”捷悟刚开口,便被颜喜笑狠瞪一眼,唤了称呼从善如流,那燕丹客以为方才风大,闪了自己耳朵。
“静水庵之后向南十余里,离秦都恰巧二十里,中间卧了做山上还有一道观,却不是秦都,而是离秦都最近一个镇子的道观。”颜喜笑点点下巴,那还是刚遇见墩儿时的镇子呢。
“哪儿我知道,是叫做天子足的小镇,有间不必秦淮落得到哪里去的青楼很是有名。”燕丹客兴冲
冲来插话,“还是那色胚与我说,里头装潢雕梁画栋,好比仙宫。”
这色胚说的自然是韭春。
三人速度都不慢,再穿过一片紫竹林多走段路,差不多便要到静水庵了,但捷悟却在此时开口,“兵分两路,贫僧与小施主前去静水庵,施主往天子足那道观打探一番。”
“欸?就我一个?为什么你不去?”燕丹客不知他意思,只顾着道,“而且好端端去那边打探什么,为什么来这里我都不晓得....”
“回来再解释。”这语气和逐客令无二,颜喜笑在一旁笑道,“燕掌门,你这副打扮,不说里头大内侍卫了,你连人庵门都进不去。”
燕丹客这才垂下头,随即抬头问,“我这打扮怎么了?”
“气度非凡,看着就非富即贵的,你也知念劫法师脾气,或许不会让你进去。”颜喜笑这接过了解释的棒子,思索再三还是决定昧着良心,毕竟出家人不打诳语,有些话还是她等俗人来说的好。
果不其然,燕丹客抬起眉毛一挑,摊开扇子,故作风流摇了摇,“小兄弟我早就晓得你是个有眼光的!好吧好吧,既然你这假和尚都这般想,那我还是去另一处打探...那道观叫什么来着?”
颜喜笑忙伸长脖子悄声道,“上听观。便在那山最高,倚着一无植被土坡,很是好找,香火不怎么鼎盛。”
“行,行,我这便去。”说罢一收折扇,拐了个弯,往南走些。
直至那打眼身影走远了些,捷悟这才呼了口气,颜喜笑则是在一旁摇头,“真是好骗。”哪知着话
好似引到捷悟什么念头,他竟是笑出声来。
颜喜笑好奇,转过头去问,“笑什么?”
他却只是摇头不说,她这便嫌弃皱了皱脸,两人一同往紫竹林中走。
静水庵伴一道终年不冻的古潭而建,夏时寒凉冬不冻,因念劫法师帮助的那些个女子常在此垂泪后醒悟,这古潭亦有清长愁之说。
这庵占地不小,但却静谧,不同与大小寺庙常伴念经声,两扇门大开,一地新雪覆残叶,一颗古树,然后便是两袖荡荡寒风,倒是多几分疏离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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