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喜笑素来是摸刀枪棍棒比胭脂水粉多的主，她幼时到也不是没尝试过，不过牛夫人着实是是个欢喜给小姑娘家家打扮的。
按着马三姐的说法，那便是她疯魔了一般，颜喜笑不知晓为何牛家夫妇两人为何这般多年不曾有所出，但也懂眼色的不问。
倒是被折腾过一段生不如死的日子。
那之后对胭脂水粉以至于闻见便要反胃，在她终于不愿牛夫人在给她梳妆打扮，发了好大一通脾气，甚至削去了头发这才好过些。
倒是断发之事被念叨不久。
因此瞧见这滴翠阁如云女眷，捷悟站着顿了半响，这才望着颜喜笑，满眼欲语模样，颜喜笑抬起手，打住了捷悟话头，随即死命摇头。
“别想，不可能。”
滴翠阁自开张来因着价格低廉便宜，东西也好，连牛夫人都爱多来两趟，平日里便不少妇人来往，因着生意大好，竟连年假也不休了，周旁不少铺子冷清。
偶尔见些吃食铺子开不到半天，这处倒是比大佛寺还多人来。
平日里多见些妇人姑娘家，今日倒是难得来了各容貌清正，但眼里有一股子不正经精光的小少年，
疲于应付众女的伙计见状又挂起满面笑容。
全然不见他身上着那粗布衣裳，表情实在，“小郎君，要些什么？给家中女眷用的？”
少年人摇了摇头，似是有些嘲弄上下打量，随即露出一个颇有意味的笑，“我是替我家公子来买些胭脂水粉，送姑娘的，年纪差不多双十，听说你这家价格不高...”
那人听了倒也不奇怪，只是直起身子含笑点头，深藏眼底一丝鄙夷嘲弄闪了过去。
这秦都不缺纨绔，一看便是花街常客的公子家派自己小厮出来采买女人家的东西，照着人来分送的胭脂水粉也不是没见过的。
当下便选了款桃粉的水粉递过去，“小郎君，看这个如何？”
那少年人竟嫌弃摇了摇头，“太过粉嫩，不当。”
倒是遇见过不少挑剔女客，这伙计也是应付过百来次的，笑容都不带变得，自然不知颜喜笑见他这般反应不可察的皱起眉头来。
随后一连串胭脂水粉将柜台摆了个琳琅满目的，周旁好些女客都频频望过来，却见是一身量不高作小厮打扮少年人，一副轻佻傲慢模样诸多挑剔。
有好些件被批庸俗，而手里正捻着那胭脂的几个妇人闻言脸都变得青白一片。
好在颜喜笑入内还是有打扮过，那标志的时风眼被她蹂躏成贼眉鼠眼的模样，不然她这在秦都出了名的混子魔王出街，哪里还有妇人不知她这身份。
怕是都要堵到羊场巷叫唤了。
到了后头，那伙计嘴皮子都说干了，连笑都挂不住，这才问道，“小郎君是要什么颜色最好？”
颜喜笑偏过头，见众多人打量，犹豫再三，踌躇片刻这才压着身子，抬手划了划，示意伙计低头。
“少爷说了不许外传，因着他近日被主母扣了花钱，不然我也不会到这里跑腿。”前一句话说的诸多鄙夷，那伙计确实巍然不动一般。
“我是替公子一娘子新来买的，那娘子一身冰肌艳骨，可是个要藏深的妙人，你给的些胭脂不是太艳便是太素”
“她那身白皮..啧啧比豆腐还嫩上些，你拿出来的劣质东西，怎么好用？”
伙计闻言颔首，一副明白摸样，就算是滴翠阁中胭脂水粉也分了个三六九等的，他忽地咧嘴一笑，这才压着声音，“我们还有一款，素来是得看客人卖的。”
“欸，这次若是在不满意，我就是得回去挨批也得走了，若是买了些不好的，那丫头用了，我可是要遭罪的。现在她可是少爷心尖上的人。”
颜喜笑是把话说了开，一副拿不出来便走，着实因着她轻慢态度，那伙计反而更信了几分，便将人往一旁隔着屏风的小间里引。
不过一踏入，颜喜笑便闻见一股子熟悉味道，那伙计仍带笑，这才折身去去了一小瓷盒子来。
一打开来，一股子清香扑鼻，像是凝脂一般红，里头似是有细细磨开了的金粉，上头还印了四方小印，倒是令颜喜笑露出一副颇有兴趣模样。
“这般好东西怎得不早些拿给我？”颜喜笑敲了敲这小银盒子。
那伙计却笑，“此盒名为含情，颜色上乘，最称气色，但非冰肌玉骨妙人驾驭不得，掌柜吩咐，都是要按着来客才能卖的。”
颜喜笑这才挑眉，“还有这种规矩，你们都不赚钱？”
“这规矩小的当然也不知，只是遵循罢了...若是小郎君要，可送上门去...”
“送上门去被我主母拦下吗？”颜喜笑瞪大眼，一副嫌弃模样。
“小郎君说的是，但不曾见过夫人便...”伙计似是有些犹豫，颜喜笑见他要盖上盒子来，这才开口，“你知晓城北的酒水娘子吧。”
颜喜笑这说的是秦都艳名在外的妇人，容色极好，虽说来过两次，但店里伙计可是记得清楚，当下便亮起眼来，“小郎君知道那位妇人？可惜了，她不过来了两次，什么也不曾带走。”
“我少爷那娇娘可是比起美上三分...罢了，虽说少爷嘱咐我不得外说，但谅你们也不敢对我家少爷有什么歪心思。”颜喜笑似是有些烦忧，随后又定下心。
“西市甜水巷子口有一凋敝的院子，这两人主母管的严呢，少爷便将娇娘养在那处，你这两日后送过去。”
伙计点头称是，颜喜笑又是一通嘱咐，直至颜喜笑脚步声远，那伙计才退下满面笑意，颇有些深沉转身往方才拿胭脂之地走去。
“教头，最后一女子有了。”这滴翠阁中别有乾坤，方才藏胭脂含情之处好似是一小佛堂，却见一头倚着一高大男子，他眉目隐隐有煞气，听人来道，这才哼了一声。
“香主给我们的日子不多了，这次不得有误。”
“都打听好了，西市甜水巷子口那院落藏着大户的小房。”
“我若没记错，那处房产好似是邓家哪个子弟的？”见人点头，这才笑，“丢了小房总好过丢了千金。”
“退下吧。”
“元汤永泰。”
“元汤永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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